他連忙把耳環往回推，連連擺手，有些哭笑不得。
「娘娘，您這是幹什麼？一碗麵，不至於，真的不至於！就是順手的事兒，您千萬別跟我客氣。」
馬皇后卻按住了他的手，將耳環又推了回去，目光認真地看著他。
「請你務必收下。」
「因為，本宮還有事情要麻煩你。」
秦天被她這鄭重的態度弄得一愣，還沒反應過來，那隻溫潤的耳環已經被馬皇后塞進了他的手心裡。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耳環，又抬頭看了看馬皇后。
「娘娘，您說，什麼事情？」
馬皇后端坐在那裡，身姿依舊筆直。
「本宮……不知道如何才能回去，如今在這裡，人生地不熟，也沒有什麼地方可去。」
「能否……在你這裡，暫住一段時間？」
秦天眨了眨眼，還當是什麼天大的事呢。
他咧嘴一笑，痛快地應了下來。
「可以，當然可以！娘娘您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千萬別客氣。」
馬皇后聞言點了點頭，然後說道。
「多謝！」
緊接著，又沉吟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著詞句。
片刻後，她抬起頭，看向坐在對面的秦天，目光中帶著一絲鄭重。
「秦公子，」她開口道，「本宮還有一些事情，想要請教你。」
秦天一聽，連忙坐直了身子，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皇后娘娘您儘管問，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馬皇后微微頷首，然後問出了一句話。
「重八……是何時駕崩的？」
秦天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了。
不是，這是什麼問題啊？
他瞪著眼睛，腦子裡嗡嗡的。
馬皇后怎麼會問這個？一上來就問朱元璋什麼時候死？這讓他怎麼回答？
「皇后娘娘，您這是……」
秦天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這個問題實在是太突然了，他完全沒有任何心理準備。
馬皇后看他那副為難的樣子，輕輕咳嗽了一聲，換了一個問法。
「本宮想問的是，本宮和重八……是誰先走的？」
她問得平靜，可那微微攥緊的手指，卻暴露了她內心的緊張。
秦天這才明白了她的意思，心裡不由得嘆了口氣。
他看著馬皇后，如實說道：「皇后娘娘，是您先走的，您在洪武十五年……因病去世了。」
「而朱元璋……是在洪武三十一年駕崩的。」
馬皇后聽到這句話，整個人都鬆了下來。
洪武三十一年。
重八比自己多活了十六年。
她輕輕吐出一口氣，臉上竟然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容。
還好，是她先走的。
她最怕的，就是自己比重八走得晚。
若是那樣的話，她就得眼睜睜看著重八離開。
那樣的痛，她承受不住。
如今知道是自己先走，她反倒放下了心。
可天幕這頭，朱元璋看到這一幕，整個人都不好了。
洪武十五年。
妹子……因病去世了？
「怎麼……怎麼可能？」
「洪武十五年？妹子……妹子怎麼可能那麼早就走了？什麼病？到底是什麼病？」
「咱的妹子身體一直好好的！怎麼就因病去世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是假的！一定是假的！咱的妹子怎麼會死？怎麼會！」
一旁的朱標趕緊上前一步，扶住朱元璋的胳膊，低聲勸道。
「父皇息怒！父皇息怒！天幕上所說的，是真是假咱們也不知道，先……先看看再說吧！」
朱元璋一把甩開他的手，大聲吼道。
「咱不發怒？咱怎麼可能不發怒！」
「他說咱妹子要死！他說咱妹子洪武十五年就要死！你讓咱怎麼息怒！」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
天幕之中。
馬皇后沉默了一會兒，又開口問道。
「你說大明王朝現在已經滅亡了，那如今……是什麼朝代呢？」
秦天說道。
「現在的朝代……怎麼說呢？」
「現在已經不是封建時代了，沒有什麼皇帝，也沒有什麼王朝，現在叫新中國，老百姓當家做主，人人平等。」
馬皇后聽完這番話，整個人都愣住了。
沒有皇帝？老百姓當家做主？人人平等？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些東西，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範圍。
她在深宮裡生活了大半輩子，從來只知道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只知道天下是皇帝的天下，百姓是皇帝的臣民。
怎麼忽然之間，就沒有皇帝了呢？
她臉上的神色有些茫然，有些不知所措，像是聽到了什麼完全無法理解的東西。
但最終，她還是什麼也沒有問。
她只是微微點了點頭，將自己心底的那份震驚和困惑都壓了下去。
這些事情，以後慢慢再弄明白吧。
馬皇后沉默了片刻。
沒有皇帝，沒有皇后，老百姓當家做主……這些話她雖然一時還無法完全理解，但有一件事她是明白的。
她現在的身份，在這裡，已經不是大明的皇后了。
她抬起頭，看著秦天，神色坦然地說道。
「既然你說這裡已經沒有所謂的皇上、皇后了，那你也別叫我皇后娘娘了。」
她微微笑了笑，語氣平和中帶著一絲釋然。
「你就叫我……馬姑娘吧。」
秦天聞言，微微一愣，隨即也笑了。
他點了點頭，爽快地應道：「嗯，好的，馬姑娘。」
他嘴上答應著，心裡卻暗自慶幸。
這馬皇后……不對，是馬姑娘，果然是明事理的人。
他剛才還一直在犯愁，這要是讓她出去，自己一口一個「皇后娘娘」地叫著，那還不得引起全城圍觀？
到時候想不出名都難。
現在好了，叫「馬姑娘」就方便多了。
馬皇后看著秦天，她似乎在猶豫著什麼，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袖的邊緣。
終於，她還是抬起頭，問出了那個一直壓在心底的問題。
「那……重八他……葬在了哪裡？」
秦天聽到這個問題，微微一愣。
他看著馬姑娘的臉，那張端莊的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
但那雙眼睛裡，卻藏著一絲怎麼都掩飾不住的牽掛。
秦天心裡嘆了口氣，開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