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孝陵。」
馬皇后聞言,心中微微一震。
明孝陵!
她沉默了片刻,將這個名字在心裡默念了幾遍,然後抬起頭。
「請問,這個明孝陵……在何處?」
「我……我可以去看看嗎?」
秦天看著她的眼神,他心裡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當然可以。不過今天怕是不行了,時候不早了,而且明孝陵離這兒也有些路程。」
「等明天吧,明天我帶您去。」
馬皇后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感激,微微頷首道。
「那就多謝了。」
秦天連忙擺手,咧嘴笑了笑:「沒事沒事,不用這麼客氣。」
他嘴上說得大方,心裡其實也有自己的小算盤。
他是個網路小說作家,最近正卡文卡得死去活來,一個字都憋不出來。
結果老天爺給他送來了這麼大一個驚喜。
活生生的馬皇后,從六百多年前直接穿越到他家裡來了!
這不是天上掉下來的素材嗎?
這要是不好好抓住,他都對不起自己那台吃灰的電腦。
所以他對馬皇后這麼殷勤客氣,一方面是真心敬重這位歷史上的賢后。
另一方面嘛……咳咳,靈感要緊,靈感要緊。
馬皇后看著秦天,又問道:「你能和我講講……大明朝的事情嗎?」
秦天正拿起一瓶礦泉水仰頭喝了一口,聽到這話,差點被水嗆著。
他放下水瓶,擦了擦嘴角,笑道。
「當然可以啊。對於大明,我還是比較了解的。」
「畢竟《明朝那些事兒》,基本上現代人都看過。」
馬皇后微微蹙眉,露出疑惑的神色:「《明朝那些事兒》?這是什麼東西?」
秦天解釋道。
「哦,就是我們這個時代有個人寫的書,把明朝從頭到尾的事情全都梳理了一遍,編撰成了一套類似於……類似於小說的文集。」
「寫得特別好,通俗易懂,銷量都上千萬冊了。」
馬皇后雖然不太明白「銷量上千萬冊」是什麼意思,但大致聽懂了這是一本記錄大明歷史的書。
她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地說道。
「原來如此。」
她沉默了一會兒,又抬起頭。
「那你還能和我說說……歷史上,是怎麼評價重八的嗎?」
秦天看著她的樣子,笑了一下,放下水瓶,準備好好給她講講。
「歷史上對於朱元璋的評價,那可是相當的高。」
「說句實在話,在中國古代幾百位皇帝裡面,朱元璋的出身是最低的,低到塵埃里那種。」
「他放過牛,當過和尚,要過飯。父母兄弟餓死了,連塊埋的地方都沒有。」
「說他是開局一個碗,一點都不誇張。」
「可就是這麼一個人,一步一步,從最底層殺上來,驅逐韃虜,恢復中華,建立大明王朝。」
「這在歷史上,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存在。」
……
馬皇后靜靜地聽著,目光微微閃動。
她沒有說話,但嘴角卻不由自主地微微彎了起來。
重八,你聽見了嗎?
六百年後的人,是這麼誇你的。
天幕這頭,朱元璋仰著頭,聽得眼睛都直了。
他的表情從最初的緊張,慢慢變成了驚訝,又從驚訝變成了……咧著嘴笑。
「嘿嘿……嘿嘿嘿……」
「前無古人,後無來者!驅逐韃虜,恢復中華!」
「治隆唐宋!這小子說得好!說得好啊!」
李善長連忙上前一步,拱手作揖,滿臉堆笑。
「陛下,天幕所言,句句屬實,字字珠璣!這說的不就是陛下您嗎?」
「驅逐元虜、平定天下、恢復中華,這等蓋世功勳,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實在是……」
徐達、湯和等人也紛紛附和,一時間大殿裡全是歌功頌德的聲音。
劉伯溫站在一旁,拱手說道。
「陛下驅逐韃虜,恢復中華,再造華夏之功,前無古人,後來者亦難企及。」
「臣等能追隨陛下,實乃三生有幸。」
朱元璋聽得渾身舒坦,哈哈大笑著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你們少拍咱的馬屁!」
他嘴上這麼說,臉上的笑容卻怎麼都收不住。
他抬起頭,又看向天幕,嘴裡嘟囔著:「這小子……還挺會說話的嘛。」
然而,天幕之中,秦天的話鋒一轉。
「但是,晚年的朱元璋,做了一件讓後世爭議非常大的事情。」
「他為了給皇太孫掃清障礙、穩固江山,大興黨獄,殺了自己一大批曾經一起出生入死的老兄弟。」
馬皇后的笑容微微一滯。
秦天掰著手指頭,一個一個地數給她聽。
「別的不說,就說胡惟庸案和藍玉案,這兩個案子牽連之廣,殺人之多,在整個中國歷史上都是排得上號的。」
「胡惟庸一案,株連被殺者多達三萬餘人。」
「藍玉案就更慘了,剝皮實草,滅族抄家,牽連被殺者一萬五千多人。」
「丞相李善長,七十七歲高齡,全家七十餘口被處斬。」
馬皇后的瞳孔猛地一縮。
「潁國公傅友德,戰功赫赫,被逼在朱元璋面前親手殺了自己的兩個兒子,然後自刎而死。」
「宋國公馮勝,百戰老將,被賜死。」
「就連徐達,就是你們大明的開國第一功臣,魏國公徐達,民間傳說他是被朱元璋賜了一隻蒸鵝,背疽發作而死。」
「雖然正史沒有明確記載,但野史說得有鼻子有眼,很多人都信。」
「可謂是兔死狗烹,鳥盡弓藏!」
秦天如數家珍地說著,完全沒有注意到馬皇后的臉色已經微微發白了。
他說完,還端起水瓶喝了一口水,咂了咂嘴,感慨道。
「所以說啊,朱元璋這個人,前半生英雄蓋世,後半生嘛……屠戮功臣,確實做得太狠了。」
天幕之下,大殿之中,死一般的寂靜。
朱元璋臉上的笑容,頓時沒有了。
他張著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聽到了什麼?
李善長,全家處斬。
傅友德,自刎而死。
馮勝,賜死。
徐達……蒸鵝?背疽?
……
他……他把自己的老兄弟全殺了?
他殺光了跟著自己打天下的老兄弟?
他緩緩地轉過頭,目光看向身邊的那些文臣武將。
此刻他們都慌了,都害怕了,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朱標站在那裡,不知所措。
他看著天幕,又看看周圍的群臣們,嘴唇動了動,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