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和馬皇后在服務員的引領下，走到一張靠窗的桌子前坐了下來。
馬皇后端坐在椅子上，腰背依舊挺得筆直。
但她的手指卻在桌下輕輕攥著衣角，目光有些侷促地打量著四周。
這樣的場合，她從來沒有經歷過，難免有些不自在。
不過她心裡也明白，她既然來到了這裡，就必須學會融入這裡。
她沒有辦法回去，至少現在找不到任何回去的辦法。
既然要在這裡生活下去，就不能總端著一副皇后的架子。
秦天接過服務員遞來的選單，翻了翻，抬頭問道。
「馬姑娘，您喜歡吃什麼？」
馬皇后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
「都可以，你看著點吧，這裡的東西，我也不懂。」
秦天點點頭，也不客氣，指著選單上的幾道招牌菜跟服務員說了幾句。
服務員記下之後，拿著選單走了。
馬皇后的目光追著那個服務員的背影看了幾秒，然後轉過頭，看向窗外。
窗外的街道上車水馬龍，人來人往，每個人都腳步匆匆。
店鋪一家挨著一家，招牌林立，琳琅滿目。
她看著這一切，由衷地感嘆道。
「這裡……是真繁華，在這裡生活的人，一定都很幸福吧？」
「畢竟不會像以前一樣，戰亂紛飛，民不聊生。」
秦天聽到這話，卻搖了搖頭。
他沉默了一息，然後輕輕嘆了口氣，說。
「並不是的，在這裡生活的人，並不是都很幸福。」
「也包括我，我也並不幸福。」
馬皇后微微一愣，轉過頭來看向他。
秦天放下手裡的杯子，語氣平緩地解釋道。
「您說的沒錯，這裡的人，基本上都解決了溫飽，不至於餓死。」
「不會像以前那樣，遇到災荒年月就出現流民遍地、易子而食的慘狀。」
「這在歷史上，已經是了不起的成就了。」
「但是，現在的人，壓力非常大。」
「您說的幸福，只有很少很少的一部分人才能真正擁有。」
「絕大多數普通人，過得並沒有您想像中那麼開心。」
馬皇后聽了這話，眉頭微微蹙起，神情里滿是不解。
她問道：「這是為什麼？我不太理解。這裡的人不缺吃穿，日子比我們那時候好過太多了，為什麼會不幸福呢？」
秦天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
「那您說，為什麼會幸福呢？」
馬皇后被他這一問，一下子愣住了。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竟然答不上來。
……
秦朝。
咸陽宮中，秦始皇端坐在御案之後，一雙深邃而威嚴的眼睛盯著天幕，眉頭微微皺起。
秦天方才那一番話，讓他陷入了沉思。
百姓不會因食物而餓死，不會有流民之亂，不必易子而食。
這在他看來，已經是前所未有的太平盛世了。
可那人卻說，這還不叫幸福？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有力。
「這還不叫幸福？那什麼叫做幸福？寡人倒是很好奇，他所說的幸福，到底是什麼？」
……
漢朝。
劉邦仰頭大笑，笑得前仰後合，拍著大腿說道。
「哈哈哈……」
「這都不叫幸福？倘若這還不叫幸福，那什麼才叫幸福？」
他收了笑聲，指著天幕，語氣裡帶著幾分嘲弄。
「秦朝為什麼會亡？不就是因為百姓沒飯吃了，活不下去了，才有人揭竿而起！」
「如果百姓都能吃飽肚子，誰還會冒死造反？」
「有吃不完的食物，這難道還不是幸福？如果這都不算幸福，那什麼才是幸福？」
……
唐朝。
李世民端坐殿中，他微微蹙著眉，認真思索著這個問題。
「百姓不缺食物了，這還不叫幸福？那未來之人所說的幸福，究竟是什麼呢？」
他轉過頭，看向身旁的長孫無忌、房玄齡和魏徵。
長孫無忌和房玄齡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
這個問題太大了，大到他們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這時，魏徵站出來，拱了拱手，沉聲說道。
「陛下，依臣之見，此人所說的幸福，恐怕不是在說食物的事。」
「食物充足、溫飽無虞，這是幸福的基礎，卻不是幸福的全部。」
「臣以為，他們所追求的幸福，是在吃飽穿暖之後，精神上的一種滿足。」
「精神上的幸福？」
李世民挑了挑眉，露出了幾分興趣。
「有意思。那這精神上的幸福，又是什麼呢？朕有點期待了。」
……
明朝。
朱元璋站在大殿上，聽完了秦天的話，臉上露出一種極其古怪的表情。
「可笑至極！簡直就是可笑至極！」
「從古至今，哪一個朝代能做到讓百姓不愁吃穿？哪一個朝代能做到沒有流民、沒有饑荒？」
「咱朱元璋打了半輩子仗，見過多少餓死的人，見過多少賣兒賣女的事！」
「咱當年要是有吃不完的糧食的話？咱就不可能謀反。」
「這個世界上也就不會有朱元璋，只會有一個老實巴交的朱重八。」
「能讓老百姓吃飽飯，這就是天大的功德了！」
「現在這個姓秦的小子居然說，吃飽穿暖了還不幸福？這叫什麼話？」
「歷朝歷代都沒有這種事，吃飽了還不幸福？簡直荒謬！」
……
天幕之中。
馬皇后坐在那裡，眉頭微微蹙著，顯然還在思索秦天剛才那句反問。
她確實不太理解，不缺吃穿的人，為什麼會不幸福。
在她看來，能讓天下百姓吃飽飯、不挨餓，這已經是天大的好事了，怎麼還會不幸福呢？
她正想著，服務員端著托盤走了過來，將幾道菜一一擺上桌。
有鴨肉，有獅子頭，還有一碗看起來白膩濃稠的粥。
秦天指著這些菜，簡單介紹了一下，都是當地的一些特色菜。
名字取得也講究，什麼洪武鴨、文武鴨、美齡粥。
「別急著想那些問題了，先吃吧。」
秦天拿起筷子，對她說道。
馬皇后點了點頭，也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鴨肉送進嘴裡。
她慢慢嚼了嚼，眼睛微微亮了一下，然後又嘗了嘗獅子頭，又舀了一勺粥喝。
這些菜的味道確實很好，比她之前吃過的很多東西都要可口。
她吃得並不快，但每一樣都認認真真地嘗了，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了一些。
吃了大約幾分鐘，秦天放下筷子，看著她，忽然問道。
「您覺得，您現在幸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