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笑了笑,攤了攤手說道。
「正所謂蘿蔔青菜各有所愛嘛。」
「不過說實話,喜歡項羽的人,遠遠多於喜歡劉邦的。」
「畢竟項羽這個人太讓人熱血上頭了,力拔山兮氣蓋世,英雄蓋世,又深情專一,最後在烏江邊寧可自刎也不肯苟且。」
「他幾乎滿足了所有男人對英雄的幻想。」
「而劉邦呢,市井無賴出身,雖然是大漢的開國皇帝,論個人魅力確實比項羽差了一大截。」
……
明朝。
朱元璋坐在龍椅上,看著天幕上那出《霸王別姬》演到虞姬自刎、項羽烏江自盡……
居然看得入了神,半晌才回過神來,拍著扶手連聲叫好。
「好!好一個西楚霸王!好一出霸王別姬!這戲演得好,咱看得是真過癮!」
他臉上難得露出了純粹的欣賞之色,方才那股子怒火早就不知道丟到哪兒去了。
「沒想到這個項羽,隔了這麼多年,在後世居然還有這麼大的名聲。」
「他雖說沒當上皇帝,可這身後名,一點都不比皇帝差!」
他頓了頓,又感慨起天幕上的畫面來。
「還別說,這畫面是真的逼真,那台上的人物跟在眼前一樣。」
「未來的發展是真快,連演個戲都能演得這麼活靈活現。」
朱標在一旁也看得入神,聞言點頭附和道。
「父皇說得極是。」
「這齣戲的畫面感確實太強了,兒臣看著都覺得身臨其境。」
「而且聽秦天方才所言,項羽在後世的名聲比劉邦還大,喜歡他的人比喜歡劉邦的還多。」
「可見一個人能不能流芳百世,不只看他成沒成帝王,還要看他有沒有英雄氣概。」
朱元璋點了點頭,捋著鬍鬚說道。
「標兒這話說得在理。」
「項羽這個人,雖說是敗了,可他那股子英雄氣,後世的人是認的。」
「咱雖然是個皇帝,可咱也佩服這樣的英雄。」
……
唐朝。
李世民靠在龍椅上,微微頷首,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項羽這個人,確實有萬夫不當之勇,巨鹿之戰破釜沉舟,打得那叫一個漂亮。」
「論個人武勇,劉邦十個捆在一起也不是他的對手。」
李世民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銳利起來。
「可他敗給劉邦,一點都不冤。他太狂妄了。」
「剛愎自用,不聽人勸,鴻門宴上放走劉邦,那是心慈手軟還是自視太高?」
「覺得劉邦不過是個地痞無賴,翻不起什麼浪,結果呢?」
「攻下咸陽不建都,非要說衣錦還鄉,被罵沐猴而冠一點都不冤枉。」
「他打仗是一把好手,可做帝王,光會打仗遠遠不夠。」
「要用人,要納諫,要知道什麼時候該狠,什麼時候該忍。」
「這些他一樣都沒做到。」
「所以他敗給劉邦,那是註定的。」
魏徵站了出來,拱手說道。
「陛下說得極是。」
「項羽之敗,敗在剛愎自用,敗在不能容人。」
「范增那樣的謀士他都不能用到底,韓信在他麾下時也不過是個執戟郎,人才全被他推到劉邦那邊去了。」
「反觀劉邦,雖說市井出身,可能容人、能用將,蕭何、韓信、張良個個都能在他手底下大放光彩。」
「所以項羽的失敗,歸根結底是他自己的性格註定的。」
李世民聽了,仰頭大笑起來。
……
天幕之中。
馬皇后點了點頭,就好奇的問。
「那你能跟我說說項羽和劉邦在後世中的評價嗎?他們做的事情,後世的人都是怎麼看的?」
秦天一聽,立刻來了精神,坐直了身子說。
「當然可以,楚漢之爭這段歷史,我特別樂意講。」
「先說項羽吧,剛才雖然零零碎碎說了一些,但還沒有說全。」
「後人對他的評價,總結起來就是一句話,頂級戰將,平庸帝王。」
「他的勇武,在歷代所有武將裡面都是頂尖中的頂尖,性情也重情重義,有英雄風骨。」
「但在政治眼光、用人格局、心性謀略這些方面,短板太突出了。」
「他是一個千古悲情英雄,適合在亂世里稱霸一方,卻坐不穩大一統的江山。」
他掰著手指頭,先把項羽的功績亮了出來。
「項羽最亮眼的戰績,首推巨鹿之戰。」
「當時秦軍主力由章邯和王離率領,幾十萬大軍壓陣,各路諸侯都縮著頭不敢出戰。」
「項羽帶著幾萬人渡過漳河,直接把船沉了,把鍋砸了,置之死地而後生,硬是以少勝多,全殲了秦軍精銳。」
「這一仗直接擊潰了秦朝的軍事根基,覆滅大秦主要就是靠這一戰。」
「推翻暴秦之後,他主持分封了十八路諸侯,恢復了列國並立的格局。」
「而且項羽這個人,對身邊的人是真心好。」
「對虞姬,對江東子弟,甚至對戰馬烏騅,都是真情實意。」
「戰敗之後不肯渡江逃命,不願意拖累江東父老,寧可自刎在烏江邊。」
「南宋女詞人李清照寫了一句詩,『生當作人傑,死亦為鬼雄』,寫的就是他。」
「後世的人大多同情他、共情他,而不是那個贏了的劉邦。」
馬皇后聽得微微點頭,臉上露出幾分敬意。
秦天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但項羽的過錯和短板,也是致命的。」
「第一,他行事太殘暴。」
「巨鹿之戰後,他把二十萬秦軍降卒全部坑殺了。」
「征戰的路上,多次屠城。」
「第二,他目光太短淺。」
「拿下咸陽之後,那麼富庶的地方他不要,非要回彭城去定都,就為了衣錦還鄉,讓家鄉人看看他多威風。」
「有人勸他留在關中,他居然說什麼『富貴不歸故鄉,如衣繡夜行,誰知之者』——穿著漂亮衣服走夜路,誰看得見?還把勸他的人給煮了。」
「從此就落下一個『沐猴而冠』的罵名,說他是猴子戴帽子裝人樣。」
「他骨子裡根本沒有大一統的格局,只想當個一方霸主。」
「第三,識人用人太差。」
「范增是他身邊唯一一個真正有遠見的謀士,忠心耿耿,可項羽不聽他的。」
「鴻門宴上,范增幾次舉玉玦暗示他動手,他就是不下令,放走了劉邦。」
「後來還中了劉邦的反間計,猜忌范增,把范增活活氣走了。」
「韓信、陳平這些人原本都在他麾下,可在他那裡都得不到重用,一個跑去看大門,一個乾脆投了劉邦。」
「最後正是韓信在垓下布下十面埋伏,正是陳平用反間計瓦解了他和范增的關係,打敗他的,全是他當初沒有留住的人才。」
「第四,鴻門宴上婦人之仁。」
「明明手握絕對主動權,一句話就能要劉邦的命,可他顧忌道義和名聲,不願意在酒席上下手,把最大的對手給放跑了。」
「這是爭霸天下的時候,他卻還在講江湖道義,該狠的時候不狠,該下決心的時候心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