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胸襦裙,裙腰拉到胸口上方,外面再罩一層薄薄的紗羅,披著長披帛。」
「紅配綠,紫配金,怎麼亮眼怎麼穿。」
「女子還興穿男裝、著胡服,英氣得很。」
馬皇后聽到這裡,不禁輕輕「呀」了一聲:「唐朝女子,竟敢這樣穿戴?我怎麼從來沒有聽說過?」
「那可不。」
秦天笑道。
「大唐風氣開放,女子騎馬、穿胡服都是常事。」
「到了宋朝就變了,理學興起,衣裳也收了起來。」
「褙子成了主流,直領對襟,長過膝蓋,裡面搭抹胸,下面配百迭裙。」
「顏色都是月白、藕荷、青灰這些素淨調子,暗暗繡著花紋,看著素,其實極精緻。」
「元朝時蒙漢兩種穿法並行,蒙古貴女戴高高的姑姑冠,穿連體袍子,漢族女子還穿舊的襦裙褙子。」
他看向馬皇后,聲音更緩了些。
「到了明朝,那才是漢家衣裳真正集大成的時代。」
「洪武皇帝恢復漢家衣冠,立領出現了,金屬紐扣也時興起來。」
「馬面裙就是明朝最有名的下裳,前後有光面,兩側打褶,穿起來端正又大氣。」
「命婦禮服就是鳳冠霞帔,後來也成了女子婚嫁的最高規格。」
「您是大明的皇后,這些衣裳,您自然比旁人更清楚。」
馬皇后輕輕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再往後,就是清朝。」
秦天繼續說道。
「滿人穿旗裝,連體長袍,反正就是不好看,這個我就不說了,然後到現在的衣服,你應該就知道了。」
馬皇后看著滿屋子衣裳,輕聲道。
「一個朝代,一種衣裳。」
「穿在身上的,不止是布料,還有那個世道的興衰和氣數。」
「你這樣說,我倒是更明白了。」
……
唐朝。
李世民看著天幕上那一排排歷代女子的衣裳,說道。
「好!好啊!」
「朕今日才知,這衣裳之上,竟也藏著這麼大的學問。」
「一朝一代,一裙一襖,竟都大不一樣。」
「我大唐的齊胸襦裙,果然氣度不凡!」
「那紅配綠,紫襯金,薄紗一罩,披帛一揚,這才是盛世的模樣!」
「看看這衣裳,就知道大唐是怎麼個開放氣象!」
他站起身來,目光熱切地轉向群臣,聲音里滿是自豪。
「你們瞧瞧,朕的大唐,連衣裳都比別的朝代來得亮麗灑脫!」
「秦漢端莊,魏晉飄逸,宋人素淨,大明端正,唯有大唐,又艷又揚,還興穿胡服、著男裝。」
「這樣的氣魄,普天之下,也只有大唐女子才穿得出來!」
長孫無忌笑著拱手。
「陛下說得極是。」
「大唐風氣開放,女子衣著自然大膽華麗,這才顯得出四海昇平、萬邦來朝的氣象。」
「看那些襦裙,料子輕透,顏色濃烈,便是放在後人眼裡,只怕也是獨一份的風采。」
魏徵也開口道。
「衣裳雖小,卻能見一國之風。」
「大唐女子敢這樣穿,正說明我朝安定富庶,禮教束縛不重。」
「只是臣也要提醒一句,衣飾可以華麗,若奢靡太過,亦不是好事。」
李世民聽了哈哈大笑,擺了擺手。
「玄成呀,你總是要潑朕一盆冷水。」
「不過這話在理,朕記下了。」
「大唐的衣裳要漂亮,可大唐的江山,更要漂亮!」
……
宋朝。
趙匡胤坐在龍椅上,細細地打量著,然後說道。
「這些衣裳,確實各有各的好看。」
「大唐的艷麗,是大唐的氣象;秦漢的莊重,是秦漢的底蘊。」
「可朕看來看去,還是宋人的衣裳最合心意。」
「褙子直領對襟,長過膝蓋,裡面搭抹胸,下面配百迭裙,顏色又雅,月白、藕荷、青灰,件件都透著書卷氣。這才是文人治國的樣子。」
他頓了頓,又說道。
「衣裳不是小事。」
「它是禮法,是教化,是一個朝代的精氣神。」
「唐人尚武開放,所以衣裳華艷奔放;我大宋重文崇禮,衣裳自然就收斂含蓄。」
「不是說別的朝代不好,是各有各的章法。」
趙普在一旁拱手道。
「陛下說得極是。」
「大宋衣冠素雅,正合我朝以文治國的路數。」
「若是人人都穿得花枝招展,反倒失了體統,不成樣子。」
趙匡胤點頭。
「正是這個理,衣裳要得體,先得合禮法。」
「看著素淨,料子做工卻一絲不苟,這才是上乘。」
「花里胡哨的東西,穿不得長久。」
「就像做人,光鮮太過了,反而輕浮。」
……
天幕之中。
秦天看了看那些古風衣裳,又看了看馬皇后,忽然笑了一下,說。
「這些衣服穿在女生身上,確實好看。」
「不過現在的女生,和你們古代的女子,可大不一樣了。」
馬皇后聽了,微微一怔,問道:「怎麼不一樣了?」
秦天想了想,緩緩說道。
「現在講男女平等,法律上,男女享有同等的權利。」
「受教育、參加工作、婚姻自主、財產繼承,全都一樣。」
「女子可以讀書考學,可以當官,可以經商,可以自己決定結不結婚。」
「古代那些不讓女子拋頭露面、不能繼承家業的規矩,在制度上早就被打破了。」
馬皇后聽到這裡,眼睛微微睜大,臉上露出幾分複雜的表情,輕聲說:「竟能做到這些。」
秦天又說道。
「不過,制度上平等了,不代表日子就完全平等了。」
「很多事,還是藏在看不見的地方。」
「比如找工作的時候,有些地方還是會顧忌女子將來要生育,會偏向用男人。」
「生兒育女中斷的往往是女人的前程。」
「家裡的事,很多時候也預設該女人多擔著。」
「升官到高位,女人還是占少數。」
「社會對男人女人,評價的標準也不一樣。」
「家暴和騷擾這些事,女子依然是主要受害者。」
馬皇后沉默了一會兒,低聲道:「這些苦楚,幾百年了,竟還沒散盡。」
「散不盡,但總在變。」
秦天接話道。
「女權這兩個字,原本的意思就是追求男女平等。」
「不是要讓女人爬到男人頭上,是要消除因為性別帶來的不公。」
「女人不必非得溫柔顧家,男人也不必非得剛強養家。」
「誰都不該被一個模子套死。」
「可後來到了網上,味道就有些變了,出來一批偽女權,也就是所謂的小仙女,只想享受權利,不想盡義務。」
「事事都歸罪到性別上,成天挑動男女對立。」
「一邊罵男人,一邊又把人分成三六九等,滿嘴都是雙重標準。」
「說白了,那是打著女權的旗號要特權。」
他頓了頓,又說道。
「可反過來,也有些人,只要聽見女人說難處,就罵人家『打拳』。」
「好像所有的問題都是女人多事。這也不對。」
「男人也有男人的難處,他們也累,也有壓力,也會受傷,只是大多時候不說了。」
「真正的平等,不是東風壓西風。」
「是機會平等,人格平等,權利和義務也對等。」
「不因為你是女人,就覺得你不能;也不因為你是男人,就覺得你必須。」
馬皇后聽後,輕輕點了點頭,目光落在自己手邊那件明制馬面裙上,低低地說。
「原來幾百年過去,人還是繞不開這些。」
「只是如今能放在明面上爭了,總好過我們那時,連爭的資格都沒有。」
秦天輕輕嘆了口氣,說道。
「您說的是,能爭,就已經是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