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問：「這些車是做甚的？」
秦天抽出一輛，推著往前走了兩步，說道：「這是購物車，買東西的時候推著，想要什麼就往車裡放，等最後一塊兒結帳。」
馬皇后看得稀奇，輕輕「哦」了一聲。往裡面走，她看見貨架上的東西越來越多，有零食、飲料、糧油、日用品，還有她叫都叫不出來名字的瓶瓶罐罐。
走到生鮮區，她看見玻璃櫃裡擺著切好的肉塊，全都用透明的薄紙包著，上面還貼著「價簽」。
她指著那包肉問：「這是怎麼賣的？不用現宰嗎？」
秦天說道。
「這些都是屠宰場統一宰殺，再運到超市里賣。」
「每包都稱好了重量，標好了價錢，您拿一包走就行。」
「方便是方便，只是少了現宰的新鮮勁兒。」
馬皇后點點頭，又走到水果區，看見紅的草莓、黃的香蕉、紫的葡萄，全部分類碼好，乾乾淨淨地擺在架子上。
她輕輕嘆了口氣：「這些東西，放在大明，不到節氣是吃不到的。如今隨便一個商場裡就能買齊，還這樣新鮮。」
秦天笑著說道：「現在交通方便，南方的水果運到北方也就一兩天的事。您以後想吃什麼，我給您買。」
出了超市，他們又坐了一趟商場裡的玻璃觀光電梯。
電梯緩緩上升，馬皇后透過透明的玻璃壁，看見樓下的中庭越來越遠，行人變成小小的黑點。
她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手不自覺地抓住了欄杆。
秦天忙說道：「別怕，這電梯穩得很。」
電梯到了頂層，門開啟，他們走出來，馬皇后這才鬆了口氣，回頭看了一眼那透明的梯廂。
再逛了沒一會兒，他們又碰到幾台娃娃機。
馬皇后看見幾個年輕姑娘站在機器前，投了硬幣，拿著手柄左右撥弄，底下的大爪子晃來晃去，最後夾起一隻小玩偶，姑娘們歡呼起來。
她看得好奇，問道。
「這又是什麼？」
秦天說道。
「這叫抓娃娃機，投幣進去，用這個搖杆控制爪子，把裡面的玩偶夾出來。」
「運氣好就中，運氣不好，投幾十塊也夾不上一個。」
馬皇后聽罷，笑道：「這不就是耍把式嗎？倒跟廟會上套圈兒差不多。」
兩人又走了小半圈，看到一家賣冰淇淋的小鋪。
馬皇后昨兒已經嘗過雪糕，倒不陌生，只是見到那櫃檯里五彩繽紛的冰品，還是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秦天買了兩杯，遞給她一杯。
她接過來，用小勺舀了一口，甜絲絲的涼意從舌尖散開，她眯了眯眼，說道。
「這個比昨天的還要好吃些。」
秦天笑：「這叫冰淇淋，比雪糕更細更軟，您喜歡吃，以後常來。」
……
唐朝。
李世民看著天幕上那琳琅滿目的商場。
看著那能放出真人影像的電視。
看著那透明的觀光電梯緩緩升起。
看著那小姑娘們圍著娃娃機歡呼。
又看著馬皇后捧著冰淇淋吃得眯起眼睛。
……
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好奇，再到一種說不出的感慨。
他靠在龍椅上，輕輕吐出一口氣，說道。
「這後世之物，真是一樣賽一樣地離奇。」
「那電視裡能裝下山川河流，那電梯能載人直上高樓，那小小的機器竟能夾出玩偶，比廟會上的把戲還精巧。」
「還有那超市，雞鴨魚肉、四季瓜果，全都洗得乾乾淨淨，擺得整整齊齊，想要什麼，推輛車進去裝就是。」
「這哪裡是買東西，這分明是逛仙境。」
他頓了頓，目光微微閃動。
「最讓朕意外的，是這些東西不再是王侯將相獨享。」
「尋常百姓也能進去，也能買，也能吃。」
「這滿樓的人，衣著隨意，步履輕鬆，臉上儘是太平年歲才有的神情。」
「一個朝代，能把日子過到這般地步，才算真正對得起天下百姓。」
長孫無忌感嘆道。
「陛下說得極是。」
「盛世之象，不在宮闕多高，而在市井多便。」
「後世能如此，必是百業興旺、萬民安居所致。」
「臣看了，倒有幾分羨慕。」
李世民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羨慕無用，大唐要走自己的路。」
「這些東西，朕或許造不出來，但朕可以讓百姓少受些饑寒，多有些笑臉。」
「那才是根本。」
……
明朝。
朱元璋眼睛瞪得溜圓，從天幕上那間超市看到娃娃機，從娃娃機看到冰淇淋，最後看著馬皇后站在玻璃電梯裡慢慢升上去。
他張著嘴，好半天才擠出幾個字。
「這他娘的……真不是神仙過的日子？」
他咽了口唾沫，指著天幕說道。
「你們看見沒有？那滿架子的肉，切成塊，包好了，連價都標上。」
「那水果，南方的北方的，一年四季的，全擺在一塊兒，新鮮得跟剛摘下來一樣。」
「還有那冰甜品，紅的綠的，拿小勺舀著吃——咱以前在濠州，三伏天能啃上一塊井水泡過的瓜，那就是天大的福氣了。」
「這後世的人，天天過的是咱想都不敢想的日子！」
他越說越激動，又看向那台娃娃機。
「還有那個抓東西的機器，投幾個銅板，就能夾個布偶出來。」
「這算什麼？這不就是賭坊里的把戲嗎？」
「後世的人，連逗樂子的東西都這麼精巧。」
「還有那玻璃梯子，人站進去，它自己就往上走，跟騰雲似的。」
「咱要是在大明弄一個，還不得被當成神仙下凡！」
朱標在一旁笑道。
「父皇，這些東西雖好，可也不是憑空來的。」
「後世能如此，是幾百年積累的結果。」
「咱們大明只要穩紮穩打，未必不能有一日，也讓百姓過上這樣的日子。」
朱元璋重重點了點頭。
「標兒說得對。」
「咱不指望大明現在就變成這樣，可咱得讓大明的百姓，一年比一年過得好。」
「哪怕一時半會兒造不出這些神物，也得讓老百姓有飯吃、有衣穿、有屋住。」
「這樣咱閉了眼，也心安，這樣咱也對得起天下的百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