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中。
秦天和馬皇后回到家裡，簡單做了點吃的，兩人面對面坐下吃了起來。
吃到一半，馬皇后放下了筷子，神情又黯淡下來，目光落在桌面上，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輕聲說。
「秦天，你有沒有什麼法子，能把我送回去？我……我想回家了。」
秦天夾菜的動作頓了頓，抬起頭看她，臉上露出幾分無奈和歉意。
他嘆了口氣，說道。
「我要是有什麼時空穿梭機，或者能撕開時空裂縫的法寶，早就幫您了。」
「可這些東西，我也只是在小說里寫過，現實里真沒有。」
「您問我，我也實在無能為力。」
馬皇后聽了，眼眶微微泛紅，低下頭去，沒有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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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裡一時安靜下來，只有碗筷偶爾輕碰的聲音。
秦天看著她那副黯然神傷的模樣，心裡也跟著不是滋味。
他放下碗，放緩了語氣，說道。
「您也別太難過了，這裡雖不是大明，可您也不是孤苦無依。」
「有什麼想知道的，想吃的，想看的，您只管跟我說，我都能陪您。」
馬皇后沉默了好一陣，才輕輕吐出一口氣，抬起頭來說：「那你再講一些明朝的事吧。」
秦天見她情緒稍緩，連忙點頭。
「當然可以。明朝的事情太多了，一部《明朝那些事兒》都寫不完。我給您挑幾件有趣的說說，保證您聽了又能笑出來。」
他清了清嗓子，說道。
「先講您最熟悉的，朱元璋反腐。」
「您也知道，重八最恨貪官。」
「他當了皇帝之後，定下一條規矩，官員貪六十兩銀子，直接處死。」
「六十兩白銀放到現在，大概也就是兩萬多塊錢。」
「聽著不算天價，可在他那兒，就是砍頭的線。」
「刑罰更狠的是剝皮實草——把貪官的皮完整剝下來，裡頭填滿稻草，做成稻草人，擺在官府大堂旁邊，讓下一任官員天天看著。」
「甚至允許老百姓把貪官綁起來押到京城告御狀。」
「可就算這樣，明朝的貪官還是殺不完。」
「因為官員的俸祿定得太低，那點錢養家都難，不少人也是被逼得只能去撈偏門。」
馬皇后聽到「剝皮實草」時，眉頭皺了一下，說道。
「我勸過他，手段別太狠。他說不狠鎮不住人。到頭來，還是殺不完。」她嘆了口氣，沒有再說下去。
秦天見狀，換了個話頭。
「再講個荒唐的。」
「正德皇帝朱厚照，他屬豬，結果有年他下了一道聖旨——全國禁豬，不准殺豬，不准吃豬肉。」
「百姓殺豬吃肉都要治罪。可您猜怎麼著？」
「皇家祭祀的祖制里又偏偏必須用豬肉當祭品。」
「禁令才頒下去沒多久，連祭祀都辦不成了，朝堂上吵成一鍋粥。」
「這禁令最後只能灰溜溜地廢掉了。」
「後人拿這事當段子，笑了幾百年。」
馬皇后果然沒忍住，輕輕笑了一聲，說道：「這孩子，怎麼這麼能鬧騰。」
「還有更鬧騰的。」
秦天越說越起勁。
「萬曆皇帝幾十年不上朝，有個內閣大臣叫李廷機，實在受不了朝堂上無休無止的黨爭，就拼命寫辭職信，一封接一封地遞，前後遞了一百二十三封。」
「結果萬曆全看了，就是不回一個字。」
「李廷機沒轍了，乾脆自己收拾包袱跑回了老家。」
「後人說，這是老闆裝死，員工死活想離職，連批都不批。」
馬皇后聽得直搖頭：「皇帝不理政，大臣要辭官都走不掉，這朝廷還怎麼轉？」
「所以晚明才會越來越亂。」
秦天又接著講了晚明三大案，什麼梃擊案、紅丸案、移宮案，樁樁件件都透著蹊蹺。
最後講到珍珠翡翠白玉湯，說朱元璋當年快餓死的時候，喝過一碗爛菜葉豆腐雜燴，覺得是人間美味。
當了皇帝之後，讓御廚照著做，怎麼做都做不出當年那個味兒。
馬皇后聽到這裡，眼裡終於又有了些笑影子，說道。
「我知道這個。他念叨了好些年，其實不是那湯好喝，是那時候太餓了。」
兩人就這麼邊吃邊聊，一頓飯吃了許久。
……
明朝。
朱元璋坐在龍椅上，聽完秦天說的那些明朝趣聞。
臉上的表情變了好幾變，有怒，有笑，有無奈，最後竟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拍著扶手說道。
「好傢夥，咱的大明朝，居然發生了這麼多事！」
「這些事情，聽著是又氣又笑，有的荒唐得不像話，有的又讓咱這心裡頭一陣一陣地發緊。」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又重重放下。
「你們聽聽，正德禁豬，連豬都不讓殺，最後祭祀都辦不下去，只能灰溜溜作罷。」
「這是皇帝能幹出來的事？」
「還有萬曆，幾十年不上朝，大臣遞一百多封辭職信，他一個字不批，逼得人家自己跑回老家。」
「這朝廷成什麼了？老闆不像老闆，臣子不像臣子！」
「還有那嘉靖，百官跪在左順門哭，他就把一百多號人拉到殿外打板子，當場打死十七個。」
「咱雖然恨貪官，也下過狠手，可也沒像他那般，把整個文官集團往死里打！」
他說著說著，語氣又緩了下來。
「不過也有讓咱心裡舒坦的。」
「那個周新，是個好官，錯殺了之後咱兒子老四還封他做城隍神。」
「人死後能得這般香火，也算不枉他兩袖清風。」
「還有那珍珠翡翠白玉湯——咱自己都沒想到，當年那碗爛菜葉雜燴，竟被後世人傳成了典故。」
說到這裡，他難得地笑了笑，眼角的皺紋都擠到了一處。
「其實那湯哪有什麼稀奇，就是餓極了。人餓到那份上，吃什麼都香。」
朱標在一旁輕聲道。
「父皇說的是。天幕所講，笑談之中，也有不少教訓。」
「兒臣聽了，只覺這江山越是到後頭，越不容易坐。」
「前朝雖有些事荒唐，可也看得出，皇權越重，越怕懈怠；朝政越繁，越怕荒廢。」
朱元璋點了點頭，眼神重新變得沉定。
「標兒說得對。咱今日聽了一肚子後世的荒唐事，也聽了一肚子警醒。」
「大明是咱從血里火里打下來的，絕不能讓它成了後人口中的笑話。」
「你們都記住——皇帝荒政，臣子失責，便是再大的江山，也能爛空。咱大明，不能學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