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膽子大，他還真幹了。」
秦天說道。
「他找了個大力士，打造了一把一百二十斤重的大鐵椎。」
「秦始皇東巡路過博浪沙的時候，張良埋伏在路邊，讓力士把鐵椎朝秦始皇的車攆死命砸過去。」
「可惜砸中了副車，秦始皇命大，只受了一場驚嚇。」
「氣得秦始皇下令全國搜捕刺客，張良只好改名換姓，逃到了下邳躲起來。」
「這事雖然沒成，但張良的名聲傳遍了天下。」
「不過他自己也明白了，靠一個刺客殺不死一個王朝。」
「真正要報仇，得靠謀略。」
「後來就有了圯上受書的故事。」
秦天繼續說道。
「張良在下邳的時候，有次在橋上散步，碰到個老人。」
「老人故意把鞋丟到橋下，讓張良去撿，還要他跪下給自己穿上。」
「張良心裡冒火，可還是忍著照做了。」
「老人見他沉得住氣，又約了好幾次考驗他，最後傳給他一部《太公兵法》。」
「張良日夜研讀，心性也磨出來了，從一個衝動的復仇少年，變成了深沉的謀略家。」
馬皇后輕聲道：「能忍常人不能忍，方成常人不能成之事。這老人，倒是會看人。」
「可不是。」
秦天笑道。
「後來秦末大亂，張良拉起一隊人馬，本來想投奔別人，半路碰上了劉邦。」
「他給劉邦講兵法，別人都聽得糊裡糊塗，只有劉邦一聽就懂，還願意照他的計策去干。」
「張良感嘆了一句『沛公殆天授』，從此死心塌地跟著劉邦。」
「他幫劉邦智取關中，進咸陽之後，劉邦被宮殿財寶美女迷住了，賴在秦宮裡不想走，也是張良苦勸，才讓他封存宮室，還軍霸上，保住了民心。」
「最出名的還是鴻門宴。」
「項羽四十萬大軍壓境，劉邦眼看就要完蛋。」
「張良和項羽的叔父項伯有交情，連夜拉攏他替劉邦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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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門宴上，他又安排樊噲闖帳，又給劉邦設計藉口逃席，自己留下來周旋。」
「那一晚上，劉邦的命，就是從刀尖上撿回來的。」
馬皇后聽得不由得捏緊了手裡那隻杯子。
「這張良，當真是步步都在刀鋒上走。」
「後面楚漢相爭，劉邦被打得幾次差點崩潰。」
「張良給他出了一套『下邑奇謀』，讓他拉攏英布、彭越，重用韓信，三路合圍項羽。」
「這套戰略，直接把項羽逼進了死局。」
「他還勸劉邦燒掉棧道，麻痺項羽，之後韓信明修棧道暗度陳倉，還定關中。」
「劉邦腦門一熱想分封六國後代的時候，張良一條一條給他數出八大害處，硬是把這錯事攔了下來。」
「漢朝建立之後，功臣們擔心封賞不公，暗地裡謀劃造反。」
「張良讓劉邦先封賞他最討厭的雍齒。」
「群臣一看連皇帝最恨的人都能封侯，心一下就安了。」
「還有劉邦晚年想廢掉太子劉盈，呂后求到張良頭上。」
馬皇后嘆道：「這些事，樁樁件件都是大手筆。不是能打，是能算。」
秦天點頭道。
「所以張良最厲害的地方，不在打仗，而在謀略。」
「更難得的是，他懂得功成身退。」
「天下平定之後，劉邦讓他自己挑三萬戶做食邑。」
「張良不要，只求封個小小的留縣。」
「他說那裡是他和劉邦相遇的地方，有紀念意義。」
「他受了留侯的封號之後，就漸漸淡出朝堂，學黃老，想隨赤松子去修仙。」
「韓信、彭越那批人後來全被殺了，只有張良，安安穩穩地活到了最後。」
「司馬遷當年看到他的畫像，特別意外。」
「他以為這樣一個雄才偉略的大丈夫，應該長得英武不凡，沒想到畫像上的張良，長得像女子一樣秀美。」
馬皇后輕輕一笑：「以貌取人，最是靠不住。這個張良，當真是既有大智慧，又有大清醒。」
「現在網上也總拿他玩梗。」
秦天說道。
「什麼『你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還有『學張良功成身退，別學韓信貪戀權位』。」
「後人提起他，都敬他是謀聖。」
「蕭何管後勤，韓信管打仗，張良管的是天下這盤棋。」
馬皇后點了點頭。
「這樣的臣子，哪個開國皇帝不想要。」
「能打天下的人多，能看透天下的人少。」
「像他這樣既能看透，又能放下的，更是少之又少。」
……
唐朝。
李世民聽完張良一生的故事，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輕輕吐出一口氣，目光中帶著少有的欽佩與感慨。
「張子房，真乃千古謀臣之最也。」
「朕讀史至此，常想此人。」
「論出身，他是六國貴胄；論膽魄，他敢博浪沙刺秦；論謀略，他運籌帷幄，決勝千里；論氣度，他功成不居，身退如閒。」
「此等人物，幾百年也未必出一個。」
他端起茶盞，輕輕啜了一口，又緩緩說道。
「漢初三傑，韓信會打仗，蕭何會治國，可這兩人，一個死於婦人之手，一個晚年亦被猜忌。」
「唯有張良，不貪權，不戀位，安安靜靜地退到一邊，保住了身家，也保住了身後美名。」
「這才是真正的大智慧。」
李世民說到這裡，轉頭看向殿中群臣，語氣沉沉。
「朕常以古人為鏡，張良有三點，最該學。」
「其一，能忍。」
「拾鞋之辱，他忍得下。」
「鴻門宴上，刀斧加身，他還能穩如泰山。」
「其二，能算。」
「每一步都看三步，每一計都謀全域性。」
「其三，能退。」
「不居功，不戀權，事了拂衣去。」
「此三者，說說容易，做起來難如登天。」
魏徵在旁拱手道。
「陛下所言極是。」
「張良之謀，謀天下；張良之退，退得乾淨。」
「歷朝歷代，多少功臣皆因貪戀權位而遭橫禍。」
「張良不爭，反得善終。」
「這正說明，知進退，方可保身全名。」
李世民微微點頭，目光投向殿外天際，低聲道。
「張子房，帝王之師也。朕若得此等良佐，便是減壽十年，也心甘情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