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堤修成之後,擋住了海潮,保住了幾十處鹽場,幾萬鹽戶和農民才活了下來,鹽的生產也穩住了。」
馬皇后輕輕點頭:「能在鹽務上看得到百姓疾苦,這個官就沒白當。」
「還不止。」
秦天繼續說道。
「後來江淮大旱,又鬧蝗災,朝廷派他去安撫百姓。」
「他看到百姓肩上還壓著一筆『丁口鹽錢』,就是不管家裡吃不吃鹽,按人頭強制收鹽稅。」
「許多人家窮得揭不開鍋,這筆錢照樣躲不掉,只能逃荒。」
「他上書宋仁宗,請求免除江東的丁口鹽錢。」
「他還專門討論過江淮鹽法的弊端。」
「當時官鹽專賣制度很僵化,運輸損耗大,價格貴得老百姓買不起,只能偷偷去買私鹽。」
「可官府又嚴打私鹽,老百姓動不動就犯法。」
「范仲淹主張適度通商,放寬部分管制,不要一味高壓禁私鹽。可惜朝廷沒有完全採納。」
馬皇后嘆了口氣:「官鹽貴,私鹽禁,百姓夾在中間,最是難熬。他能說出這些話,是真正懂得民間疾苦的。」
秦天說道。
「對啊,後世還有不少人以為范仲淹調控過鹽價,其實是搞混了。」
「他最有名的那個事,是在杭州大饑荒的時候,米價飛漲。」
「別的官都強令商人降價,范仲淹反著來,公開抬高收購糧食的價錢。」
「訊息一傳出去,四面八方的糧商全把糧食運到了杭州。」
「糧多了,市場一飽和,米價自己就跌下去了。」
「那些災民反倒得救了。」
「他這是用市場的法子來平抑物價,在那個年代,能有這種眼光,非常了不得。」
馬皇后聽得眼睛一亮,說道。
「這法子倒是巧。不靠強壓,反借外力,倒像是兵法里欲擒故縱的道理。」
「沒錯。」
秦天點頭道。
「所以現在網上有人管他叫古代經濟學大師。」
「不過也有人說他調控的是鹽價,那是短影片瞎編的。」
「范仲淹一輩子管過鹽,也提過鹽法的改革,但最出名的那件事,是米,不是鹽。」
「可不管怎麼傳,這人心裡裝的是天下,是百姓。」
「這樣的人,才配得上那篇《岳陽樓記》。」
……
唐朝。
李世民聽完范仲淹的事跡,沉默片刻,放下手中的茶盞,語氣裡帶著幾分敬重與感慨。
「范仲淹,真乃士大夫之典範。」
「朕原以為,後世文人不過吟風弄月、空談性理,如今聽來,此人能文能武,能治能守,甚至還能知經濟、通鹽法,當真了不得。」
他站起身來,緩緩踱了幾步,說道。
「一個書生,二十幾歲便去鹽倉管鹽,見鹽戶之苦,便修堤護民。」
「入朝為官,敢彈劾權貴,寧可被貶,也不肯閉口不言。」
「守邊則修壘練兵,安羌撫民,令西夏之人聞其名而膽寒。」
「回朝則主持新政,裁冗官、減徭役,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此等人物,若在大唐,朕必以相位托之。」
他頓了頓,又說道。
「尤其是那『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一句。」
「朕在位多年,深知這十四個字,說來容易,做來卻是萬難。」
「能說出口的,古來不少;真能做到的,屈指可數。」
「范仲淹一生宦海沉浮,三起三落,卻始終不改其志,直到死時家中清貧。」
「這樣的臣子,是國家的脊樑,是君王的明鏡。」
長孫無忌上前說道。
「陛下說得是。范仲淹雖在北宋,卻頗有我朝貞觀之風,直言敢諫,實心任事。」
「若能得此等人輔佐,何愁大業不成。」
李世民頷首,目光深沉。
「朕要將他這句話刻在宮中。爾等也當記下,為臣者,當先公後私,先國後家。」
……
明朝。
朱元璋聽完范仲淹的故事,半晌沒說話,最後重重地拍了一下大腿,嘆道。
「這才叫官!咱大明就要這樣的官!」
「那些人拿著朝廷的俸祿,成日裡只知道逢迎拍馬,貪銀子、占地盤,哪有一個像范仲淹這樣,自己吃冷粥,卻操心天下百姓的?」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都高了幾分。
「你看他,年輕時候管鹽倉,見鹽戶活得苦,就修大堤。」
「到了地方,辦學、救災、修水利,件件都是實實在在的事。」
「後來守邊,一介文官硬是把西夏人擋在城外。」
「再後來搞新政,動那幫貪官的飯碗,說『一家哭何如一路哭』。」
「這話咱愛聽!咱殺貪官的時候,就是這道理!」
他站起身來,指著滿殿群臣。
「你們都給咱記住這個范仲淹!他家裡窮,做官多年,死了連像樣的積蓄都沒有。」
「這叫什麼?這叫清廉!這才配穿那身官袍!」
「咱最恨的就是那些嘴上忠君愛國,背地裡男盜女娼的東西。」
「范仲淹不貪不占,還自己辦義莊養窮苦族人,這才是個人!」
朱標在一旁輕聲道。
「父皇說得極是。范仲淹『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兒臣幼時讀此句,便覺胸中激盪。」
「今日再聽其生平,更覺此人之難得。」
朱元璋點頭,沉聲道。
「咱沒讀過太多書,可這十四個字,咱聽得懂,也認。」
「這天下,是老百姓的天下。」
「當官的若不能先替百姓愁,後享百姓樂,那就不配站在咱大明的朝堂上。」
「范仲淹,雖說是宋人,可這樣的人,咱敬他三分。」
……
天幕之中。
秦天講完范仲淹,忽然話鋒一轉,說道。
「說到這兒,我又想起一個人。」
「這人也是厲害得不行,後世尊他一聲『謀聖』。」
「他就是漢朝的張良,張子房。」
馬皇后點頭道。
「張良我知道,漢初三傑之一。劉邦曾說他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自己不如張良。」
「對,就是這句。」
秦天接過話頭。
「張良這個人,出身可不低。」
「他是韓國貴族的後代,家裡祖上連續五代都在韓國當丞相。」
「可秦國把韓國滅了,張良一下子從貴族子弟變成了亡國之人。」
「他年紀輕輕,心氣卻高得很。」
「他弟弟死了,他連厚葬都顧不上,把家裡的財產全拿出來,四處招募勇士,一心要刺殺秦始皇,替韓國報仇。」
馬皇后聽得入神:「他也敢去刺殺秦始皇?這膽子,真不是一般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