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亮,咱是服氣的。他這個人,本事大,心也正。」
「劉備臨死把兒子托給他,他真就一輩子沒生過二心。」
「這樣的臣子,哪朝哪代都難找。」
他扳著手指頭,一件一件數起來。
「你們看,他治理蜀地,把一州之地弄得井井有條。」
「他帶兵北伐,以弱打強,也沒吃什麼大虧。」
「他手握大權,劉禪管他叫相父,滿朝上下沒一個不服他。」
「到了這個份上,想篡位比喝水還容易。」
「可他硬是鞠躬盡瘁,累死在五丈原,這才叫真忠臣。」
朱標點頭道。
「父皇說得是,諸葛亮之忠,不因主弱而改,不因權重而移。」
「這才是後世敬他的根本。」
朱元璋哼了一聲,掃了滿殿群臣一眼。
「咱最恨的就是那些當面忠、背後反的奸臣。」
「諸葛亮這種人,看似傻,放著皇位不坐,活活累死自己。」
「可咱佩服的,就是他這股傻勁。」
「咱們大明,不怕沒聰明人,怕的是沒有這種傻子。」
他說到這兒,又嘆了口氣。
「咱就想著,將來大明的子孫,也得有幾個這樣的臣子。」
「不是阿諛奉承,不是欺上瞞下,是真正能把命都交給國家的。」
「老四當年,跟諸葛亮一樣,又打仗又治國。」
「咱這些子孫,真該把諸葛亮的事多讀幾遍。」
……
天幕之中。
秦天見馬皇后聽得認真,又接著說道。
「其實除了諸葛亮,還有一個人,後世也特別推崇。他就是北宋的范仲淹。」
「這人,不誇張地說,是後世士大夫的標杆。」
馬皇后問道:「范仲淹?這名字我也聽過的。只是不知他做了什麼,能得如此名聲。」
秦天娓娓道來。
「范仲淹,字希文,死後諡號文正。」
「您知道,『文正』是古代文官最高的諡號,能拿到這兩個字的,都是一代名臣。」
「他兩歲時父親就去世了,母親帶著他改嫁到了朱家,所以他小時候叫朱說。」
「長大以後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含淚辭別母親,去了應天書院苦讀。」
「家裡窮得揭不開鍋,他每天煮一鍋粥,放涼了切成四塊,早晚各吃兩塊,就著鹹菜下咽。」
「這就是劃粥斷齏的典故。」
「有人看他可憐,給他送好飯好菜,他堅決不要,說我現在吃慣了粗粥,要是嘗了佳肴,以後就咽不下冷粥了。」
馬皇后聽得動容:「這才是有志氣的人,貧寒不墮其志,富貴不改其心。」
秦天點頭,繼續說道。
「後來他考中進士,入了朝堂。」
「這個人性子剛直,一輩子寧鳴而死,不默而生。」
「他彈劾權貴,得罪太后和宰相,被貶了好幾次。」
「可每到地方上,他都實實在在為百姓辦事。」
「在泰州修了范公堤,擋住海潮,護住了幾萬百姓的田地。」
「在蘇州辦學、救災,樣樣都幹得漂亮。」
「後來西夏李元昊造反,宋軍連吃敗仗,朝廷把他派到西北守邊。」
「他一個文人,卻不紙上談兵。」
「修堡壘、練士兵、安撫羌人,以守為主,不盲目決戰。」
「西夏人怕他怕得不行,說『軍中有一范,西賊聞之驚破膽』,還叫他『龍圖老子』。」
「他在邊關還寫下那首《漁家傲》——濁酒一杯家萬里,燕然未勒歸無計。」
「一介書生,硬是把西北邊境給穩住了。」
馬皇后輕輕嘆道:「文武雙全,又能做實事的官,自古以來都少。」
「後面更厲害了。」
秦天說道。
「宋仁宗把他召回朝廷,讓他主持慶曆新政。」
「他上了十條改革,核心就是整頓官場,裁撤冗官,改革科舉,減少徭役。」
「他說過一句話,一家哭,何如一路哭。」
「意思就是,罷了一個貪官,他那一家子會難受,可總比讓一路的百姓都跟著哭強。」
「可改革動了太多人的利益,不到一年就失敗了。」
「他也再次被貶到了鄧州。」
「就在鄧州,他寫了那篇千古傳誦的《岳陽樓記》。」
「您猜怎麼著?他壓根沒去過岳陽樓。」
「好友滕子京重修了岳陽樓,寄給他一幅畫,他對著畫,寫下了『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
「這句話,後來成了無數讀書人的座右銘。」
「他一生清廉,官做得那麼高,家裡卻常常清貧。」
「他晚年還創辦了義莊,買田產去養活范氏全族的窮苦族人。」
「公元1052年,他在赴任的路上病逝,享年六十四歲。」
「死的時候,家裡幾乎沒什麼積蓄。」
馬皇后聽完,久久沒有說話,最後輕輕一嘆。
「這樣的人,才配得上『文正』二字。」
「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
「說得出這句話的人,自己一定也是這樣過來的。」
秦天笑著說。
「是啊。所以現在網上還有好多關於他的梗。」
「學生們背《岳陽樓記》,上來就是『慶曆四年春』,還有人跑滕王閣去背《岳陽樓記》,把兩篇古文給串了。」
「還有年輕人把『先天下之憂而憂』改成『先老闆之憂而憂』,說是打工人的自嘲。」
「還有個笑話,說范仲淹的減脂餐就是冷粥配鹹菜,過得比現在減肥的人還狠。」
馬皇后忍俊不禁:「你們這裡的人,真是連聖賢都能拿來打趣。」
「這就說明他離大家不遠。」秦天輕輕說道,「一個幾百年前的人,還能被老百姓記著、聊著、敬著,才是真正的了不起。」
秦天見馬皇后聽得入神,又接著說道。
「其實范仲淹這個人,不只會寫文章,會守邊疆,會搞改革。他最早做官的時候,管的就是鹽務。」
馬皇后有些意外:「他還管過鹽務?」
「管過。」
秦天點了點頭,繼續說道。
「天禧五年,他才二十三歲,就被派到泰州西溪鹽倉做官。」
「那可是沿海一帶最重要的官倉之一。」
「可他在那裡看到的,不是白花花的銀子,而是鹽戶的苦日子。」
「那些鹽民在烈日下煮鹽,日夜不停,卻連飯都吃不飽。」
「再加上海潮經常沖毀鹽田,鹽戶辛辛苦苦熬出來的鹽,一場大潮就全沒了,人只能逃亡。」
「范仲淹看不過去,就上書地方官,力主修築捍海堰。這就是後來的范公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