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已經是敲打李善長了。」
「可李善長沒當回事，連個謝罪的摺子都沒上。」
「朱元璋心裡記著呢。」
馬皇后聽到這裡，輕輕嘆了口氣：「他這個人，有時就是太要體面，不肯低頭。」
「可接下來，就是殺身之禍了。」
秦天說道。
「洪武二十三年，李善長七十七歲。」
「他為一個姓丁的親戚求情，想免除流放。」
「朱元璋大怒，下令審丁斌。」
「丁斌以前在胡惟庸家幹過活，供出李存義當年跟胡惟庸私下密謀的事。」
「再一審李存義，供詞就攀扯到了李善長，說胡惟庸當年派人拉攏他，李善長沒有告發，只說了句『吾老矣，吾死，汝等自為之』。」
「後來家奴也出來作證，說李善長和胡惟庸私下有往來。」
「再後來，又扯出藍玉抓到過胡惟庸聯絡北元的使者，李善長知情不報。」
「正好欽天監上奏說星象有變，要殺大臣消災。」
「朱元璋就給他定了罪。」
「李善長拿出免死鐵券，朱元璋只說了一句——鐵券不赦謀逆。」
「最終，七十七歲的李善長，全家七十餘口，全被處死。」
「只有他兒子李祺因為是駙馬，才保住了一條命。」
馬皇后臉色發白，閉了閉眼睛，聲音有些發顫：「七十餘口……他到底，還是沒能善終。」
「這事後頭還有個插曲。」
秦天說道。
「第二年，有個叫王國用的官員公開上書，替李善長鳴冤。」
「他說李善長已經位極人臣，就算胡惟庸造反成功，他無非還是封王，犯不上拿全家去冒險。」
「朱元璋看了之後，沒降罪，也沒反駁。」
「事情就那麼被壓下來了，直到現在，李善長到底冤不冤，也沒個定論。」
馬皇后沉默了很久，才低聲說道。
「他有沒有謀反，我不敢說。」
「可我知道，重八要殺他，不全是因為胡惟庸。」
「他是怕，怕自己走了之後，標兒壓不住這些老臣。」
「李善長功勞太大，威望太高，活著，就是一根刺。」
秦天點了點頭，說道。
「後世大多也是這麼想的。所以網上都說，李善長不是死於謀反，是死於威望。」
「他那張免死鐵券，也成了個笑話。」
「現在的人一提這事，就說『免死鐵券除了謀反什麼都能免，朱元璋說，那我給你安個謀反』。」
馬皇后聞言，苦澀地笑了笑，搖了搖頭，什麼也沒再說。
秦天接著說道。
「說完了李善長，就不得不提劉基劉伯溫。」
「民間把他傳得神乎其神，說他能掐會算，連《燒餅歌》都是他寫的。」
「其實正史里的劉伯溫，不會算命，不會法術，他是個頂級謀士，也是文學家、天文曆法家，但不是什么半仙，你應該是知道。」
馬皇后點頭，然後就說道。
「哈哈哈……我都不知道劉伯溫還會法術。」
「看重歸看重，可他到底不是淮西那幫老兄弟。」
秦天說道。
「劉伯溫是浙江青田人，元朝時考中進士，在元朝做了二十多年官。」
「他為人剛直，總彈劾貪官，可元朝官場爛透了，他屢屢被排擠。」
「後來天下大亂，他看透了元朝沒救，五十歲左右辭官回老家，一邊寫書一邊看天下。」
「他寫過一本《郁離子》，全是寓言，諷刺那個吃人的世道。」
「公元1360年，朱元璋打下浙東，聽說劉伯溫的名聲，再三請人，把他請出山。」
「那年劉伯溫正好五十歲。」
「他到了朱元璋帳下，跟李善長分工不同。」
「李善長管後方，劉伯溫管戰略。」
「有幾件大事，都是他拍板定的。」
秦天掰著指頭數起來。
「第一件，是先打陳友諒還是先打張士誠。」
「當時多數人主張先打張士誠，因為張士誠弱。」
「劉伯溫堅決反對，說先打張士誠，陳友諒一定趁虛抄後路。」
「要打就先打最強的陳友諒，陳友諒一倒，張士誠就是盤菜。」
「朱元璋聽了，這條計直接定了江南的格局。」
「第二件，龍灣之戰。」
「陳友諒大軍順江殺過來，朱元璋手下不少人嚇破了膽，有人喊投降，有人喊跑。」
「劉伯溫當場說，主張投降逃跑的都該殺。」
「他料定陳友諒驕兵必敗，設下埋伏，龍灣一場大勝，把陳友諒打怕了。」
「第三件，鄱陽湖決戰。」
「劉伯溫就在船上，提醒朱元璋換船，躲過炮火。」
「又獻火攻計，燒了陳友諒的大船。」
「陳友諒一敗塗地。」
馬皇后聽得微微點頭，非常的認同。
「可他後來在朝中的日子，並不好過。」
秦天嘆了口氣。
「洪武三年封功臣，他功勞那麼大，只封了個誠意伯。」
「李善長封的是韓國公，爵位比他高了兩級。」
「說白了，就是因為劉伯溫是浙東文人，不是淮西老兄弟。」
「他說話又直，總得罪人，跟淮西那幫勛貴關係越來越僵。」
「後來朱元璋問他丞相人選，他老老實實把楊憲、汪廣洋、胡惟庸的毛病一一點出來。」
「這話傳出去，把胡惟庸得罪死了。」
「他自己也明白在京城待不下去，洪武四年就告老還鄉了。」
馬皇后輕聲道：「是我對不起伯溫，是重八對不起伯溫，唉……」
秦天沒有接過馬皇后的話，繼續說道。
「洪武八年，劉伯溫得了風寒。」
「朱元璋讓胡惟庸帶著御醫去看他，還抓了藥。」
「他吃了藥之後，肚子就脹痛，裡頭像有石塊一樣，一天比一天差。」
「後來他回青田老家，不再吃藥，沒撐多久就病死了。」
「六十五歲。正史寫的是病逝，可《明史》里也提了另一種說法——胡惟庸下的毒。」
「到底是胡惟庸自己乾的，還是背後另有其人，到現在都沒有定論。」
「胡惟庸後來倒台，毒殺劉伯溫也成了他的一條罪名。」
馬皇后聽完，久久無語，最後輕輕嘆了一聲：「伯溫，伯溫居然是這樣死的，可惡，簡直是太可惡了，這個胡惟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