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高、秦檜、賈似道、楊國忠、蔡京、和珅，哪一個不是權傾一時？」
「可他們心裡裝的全是自己，不是國家。」
「文天祥、陸秀夫、姜維這些人，手裡有權的時候沒想過自己，手裡沒權的時候也沒怕過死。」
「他們有風骨，有原則，有信仰。」
「這種東西，裝不出來。」
他頓了頓，又說道。
「其實現在也一樣。」
「我們現在這個國家，能有這麼繁榮，這麼強大，靠的也是一批又一批這樣的人。」
「軍人、醫生、教師、科學家，還有很多普通人，平時看不出來，可到了關鍵時候，他們就會站出來。」
「沒有他們，什麼都撐不住。」
馬皇后聽完，輕輕點了點頭，目光里透出幾分敬意。
「難怪你們這裡能如此昌盛，原來遍地都是這樣的人。」
「一個地方，若人人都只想著自己，再大的江山也撐不住。」
「若人人心裡都裝著家國，再難的日子也能熬過去。」
她說這話時，語氣很輕，卻字字堅定，像是把半生的閱歷都揉進了這句話里。
……
宋朝。
趙匡胤聽著天幕中文天祥與陸秀夫的事跡，久久沒有言語。
他坐在龍椅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文天祥，一個讀書人，散盡家財，募兵抗元，被俘之後，高官厚祿擺在眼前，他不要，寧死也不降。」
「『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這十四個字，足以照亮整個大宋的亡國之夜。」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沉凝。
「陸秀夫，堂堂左丞相，國家到了最後一步，他仍守著小皇帝，不離不棄。」
「崖山兵敗，他先把自己的妻兒推進了海里，又揹著八歲的幼帝投海殉國。」
「十萬軍民，寧死不降。」
「這是何等的決絕！何等的壯烈！」
「朕當年在陳橋起兵，為的是結束亂世，給天下一個太平。」
「可朕的子孫，把國家丟了。」
「然而我大宋的臣子，卻用命守住了最後的尊嚴。」
「這樣的骨氣，這樣的風骨，比起開疆拓土，還要珍貴百倍。」
趙普也聽得眼眶濕潤，上前一步道。
「陛下，文、陸二公，實乃社稷之魂。」
「大宋雖亡，而忠義不滅。」
「後人讀史至此，必當為我大宋一哭，也必當為這兩位忠臣一拜。」
趙匡胤點了點頭，眼中隱隱有淚光閃動。
「朕曾說過，重文抑武，為的是不讓武夫亂政，可朕從沒想讓大宋變得羸弱不堪。」
「更沒想到，最後替大宋撐住體面的，竟是兩個文官。」
「這天下，終究是要有骨氣的人，才撐得起來。」
……
明朝。
朱元璋聽到馬皇后那番話，用力點了點頭，連聲道。
「說得好！咱妹子說得太好了！一個地方，若人人都只想著自己，再大的江山也撐不住。」
「這話說得最明白不過了！你們都給咱好好聽聽！」
他環顧群臣，聲音洪亮。
「這世道，光有刀槍，不夠。」
「光有銀子，也不夠。」
「得有人，敢在國破家亡的時候站出來，敢在刀架在脖子上的時候不低頭。」
「文天祥、陸秀夫、姜維，這些人都是一類人。」
「他們心裡裝的是國家，是百姓，是大義，不是自己那點富貴榮華。」
「咱最敬的就是這種人！」
他頓了頓，又說道。
「咱的大明，能在這世上站穩，靠的也是這種骨頭。」
「開國的時候，多少將士把命留在戰場上，多少文臣熬白了頭，才把這江山撐起來。」
「他們圖什麼？圖的就是個天下太平，圖的就是個子孫後代不再受欺辱。」
「所以你們都給咱記住，大明的官，可以本事不大，但不能沒有骨氣。」
「誰要是學那些奸臣，只想著自己，咱就是死了，也要從地底下爬出來收拾他！」
朱標上前一步，認真道！
「父皇說得極是。」
「母后這句話，兒臣也記在心裡了。」
「文天祥、陸秀夫那樣的人，是國家的魂魄。」
「沒有魂魄，再大的江山也只是空殼。」
朱元璋重重嗯了一聲，目光掃過眾人，又落回天幕中的馬皇后身上，眼裡又是驕傲又是疼惜。
「咱妹子，到底是咱妹子。」
「這話說得，比那些只會掉書袋的酸儒強多了。」
……
天幕之中。
馬皇后說「遍地都是這樣的人」，秦天聽了，輕輕笑了笑，笑容里卻帶著幾分複雜的味道。
他搖了搖頭，說道：「您把現在想得太好了。其實現在也沒您說的那麼好。時代變了，可有些東西，從來就沒變過。」
馬皇后微微一怔：「你的意思是？」
秦天組織了一下語言，才緩緩說道。
「您想啊，無論哪個朝代，不管是大明、大唐，還是我們現在，都繞不開一件事，只要有人，就有貪。」
「現在也不例外。」
「貪官有沒有？有。」
「坑蒙拐騙有沒有？有。」
「仗勢欺人的、弄虛作假的、見利忘義的，一樣都不少。」
「我們這邊發達是發達了，可有些髒事，跟您那個時代沒什麼本質區別，只是換了身皮罷了。」
馬皇后輕輕一嘆：「果然，人性古今一樣，我原以為，後世開化至此，總能少些齷齪。」
「少是少了點，但沒絕。」
秦天說道。
「不過，和古代最大的不同，是現在有了規矩。」
「法律定得細，監督的手段也多。」
「你貪了拿了，不一定今天就被抓，但被揪出來的機率，比古代大得多。」
「以前只能靠皇帝一個人抓貪官，還要看他心情。」
「現在有天網，有審計，有媒體，有網路舉報。」
「不能說全清明瞭，但至少大面上能鎮住。」
「像明朝那樣貪六十兩就剝皮，聽著狠，可抓到的都是底下的小魚。」
「現在不同，這就是制度比人強。」
他頓了頓，又繼續說道。
「再一個，是現在的人，日子確實比以前好過太多了。」
「您別看我一個人住，房貸車貸壓力大，可至少能吃飽穿暖，不用看天吃飯。」
「擱在您那個年代，普通人家要是有我這樣的條件，能頓頓吃上肉，都算燒高香了。」
「現在的小孩，生下來就能讀書，女孩子也能上學，病了能上醫院。」
「這些放在古代，哪一樣不是奢求？」
「所以我說現在沒那麼好，是因為它確實還有不少問題。」
「但說它好，也真是好，就看您往哪兒比。」
馬皇后聽得認真，點點頭：「你的意思是，這時代不是十全十美，但比從前，到底還是往前走了。」
「對。」
秦天說道。
「人還是那個人，貪心、自私、軟弱，一樣不少。」
「可環境變了，路寬了，機會也多了。」
「很多人不一定都有信仰，但都有底線。」
「您不能指望人人都成文天祥，可只要大多數人還講規矩，這社會就差不到哪去。」
「您說遍地都是那樣的人，其實不是。」
「只是這個時代，能讓普通人也有機會成為那樣的人。」
「這大概就是它比過去強的地方。」
馬皇后聽著，目光落在窗外那一片燈火上，輕聲說道。
「我明白了，哪裡都有黑與白，只是如今這世道，亮的地方更多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