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後來,廣東又冒出個紹武帝,只撐了四十多天就沒了。」
「最後一個,是永曆帝朱由榔。」
「他在西南撐了十幾年,是南明存續時間最長的。」
「中途還跟張獻忠的餘部李定國聯合。」
「李定國可厲害了,兩蹶名王,殺了清朝的孔有德和尼堪,一度把西南大片土地都收回來了。」
「可惜啊,內部又出亂子。」
「孫可望跟李定國內訌,打輸了就降了清。」
「清軍有了內應,一路殺進雲南。」
「永曆帝逃到緬甸,最後被緬甸王交給吳三桂,給絞死了。」
「到這兒,南明正朔就算徹底完了。」
馬皇后閉了閉眼睛,聲音有些發澀。
「內有黨爭,外有強敵,宗室又不齊心。」
「這樣的南明,不是亡於清,是亡於自己。」
「是啊。」
秦天說道。
「南明能堅持十八年,靠的不那幾個小朝廷,是靠史可法、鄭成功、李定國這些人拼命。」
「他們才是南明真正的脊樑。」
「可脊樑再硬,也架不住上面的人不爭氣。」
馬皇后輕輕一嘆。
「史可法,鄭成功,李定國。這些人,若在太平年月,都是能臣良將。」
「偏生遇上了末世,再多的熱血,也填不滿那個爛攤子。」
「可惜,可惜。」
……
明朝。
朱元璋站在大殿上,聽到「南明」兩個字的時候,臉就已經沉了下來。
等秦天把南明那些事從頭到尾講完,他整個人已經氣得在殿上直打轉。
最後猛地一腳踢翻了旁邊的銅爐,火星子濺了一地,嚇得周圍太監宮女全跪了下去。
「丟人!丟人!真他娘的丟人!」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震得殿梁嗡嗡作響。
「咱大明的江山,就算沒了京城,也還有半壁天下!」
「江南富得流油,幾十萬大軍在手,結果呢?立個皇帝都能立出五六個來!」
「你打你的,我打我的,自己人先殺成一鍋粥!」
「清軍還沒到,他們自己就把南明的氣數給打光了!」
他喘著粗氣,又罵起來。
「還有那個弘光帝,咱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他!」
「揚州城破,史可法戰死,他還在那兒享樂!」
「這樣的皇帝,不亡還有天理嗎!」
「還有那幫狗屁大臣,東林黨、閹黨餘孽,鬥了一輩子,也不看看什麼時候了!」
「清軍都到江邊了,還在為誰當宰相爭得頭破血流!」
「這他娘的是上趕著當亡國奴!」
朱標連忙上前勸道。
「父皇息怒,父皇息怒!南明之亡,實在是氣數盡了,您千萬彆氣壞了身子。」
朱元璋猛地轉過頭,眼睛赤紅。
「氣數?標兒!哪有什麼氣數!全是人禍!全都是那幫不肖子孫自己作的!」
他指著天幕,手指發抖,怒吼道。
「你看那隆武帝,有志向吧?可兵權在鄭芝龍手裡。」
「鄭芝龍那狗東西,坐擁幾十萬水師,清軍一來就降了!」
「你要說他沒本事,那也不是,就是沒骨頭!」
「還有那什麼孫可望,跟李定國兄弟相爭,打不過就降清,把雲貴賣得乾乾淨淨!」
「一個個都是軟骨頭!」
他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裡已經平靜了些,卻帶著刀鋒般的寒意。
「史可法、鄭成功、李定國,這些人才是咱大明的種。」
「他們不降,不走,不躲,打到最後一口氣都不散。」
「咱要是活著,見著他們,得親自給他們敬一杯酒。」
「至於那些投降的、內鬥的,全他娘的該千刀萬剮!」
群臣們噤若寒蟬。
朱標輕聲說。
「父皇,天幕上說這些,是讓咱們引以為戒。」
「大明眼下正是開國之時,若能把這些教訓記下,後世子孫也許就能少走彎路。」
朱元璋點點頭,聲音依舊沉得發硬!
「所以你們都聽著,大明的將來,頭一條就是不能內鬥。」
「誰敢在朝堂上拉幫結派,誰敢在大敵當前還爭權奪利,咱要他的命!」
「第二條,兵權可以分,但不能散。」
「誰要擁兵自重,想學那鄭芝龍,咱就讓他知道什麼叫剝皮實草!」
他重新坐回龍椅,目光如炬。
「南明是咱大明的影子,也是咱大明的恥辱。」
「這恥辱,刻在骨頭上,誰都不能忘!」
……
唐朝。
李世民聽完了南明興亡的全部經過,久久沒有說話。
他靠在龍椅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惋惜,慢慢變成了一種深沉的凝重。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沉重。
「南明之亡,不亡於兵少將寡,不亡於錢糧不足,而是亡於人心不齊。」
「大敵當前,宗室爭位,黨爭不斷,將帥各懷私心。」
「這樣的朝廷,哪怕據有江南半壁,也不過是空中樓閣,風一吹就散。」
他站起身,負手走到殿中,目光掃過滿殿文武,繼續說道。
「朕常說,以史為鏡,可以知興替。」
「南明這面鏡子,照出的是一個王朝末世最不堪的模樣。」
「皇帝無志,大臣無節,武將無忠,宗室無親。」
「連最後的忠臣良將,也被自己人一個個推向深淵。」
「史可法死守孤城,李定國兩蹶名王,鄭成功遠走海島,哪一個不是可歌可泣?」
「可他們越是忠烈,越顯得那幫弄權之輩可恨!」
長孫無忌上前道。
「陛下說得極是。南明之所以速亡,內耗是根本。」
「設若當初南方能夠同仇敵愾,即便不能恢復中原,也斷不至於讓清軍逐個擊破。」
「可見堡壘從來不是被外敵打破的,而是先從裡面垮掉的。」
魏徵也道。
「不錯。一個國家,最怕的就是君臣異心,將相不和。」
「南明那幾個朝廷,正是活生生的例子。」
「當權者只顧爭權奪利,誰還記得百姓?誰還記得社稷?」
「這樣的朝廷,就算沒有清軍,也早晚要亡。」
李世民點了點頭,語氣冷峻!
「所以大唐絕不能重蹈覆轍。」
「朕在一天,就不許朝堂結黨營私,不許宗室擁兵自重,不許前方將帥與朝廷離心。」
「若有人敢在大唐危難之際學那鄭芝龍、孫可望,朕便是到了九泉之下,也要把他從地下揪出來!」
他說完,望向天幕,輕輕一嘆。
「只是可惜了那些忠臣。」
「盛世時,他們可以治國安邦;亂世里,他們只能以身殉國。」
「大唐的臣子,當以此為戒,更當以此為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