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中。
馬皇后聽完南明的事,久久沒有言語。
她皺著眉頭,像是在反覆咀嚼著什麼,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聲問道。
「為什麼這些偏安一隅的王朝,到頭來都是這個下場?難道就沒有一個能反敗為勝的嗎?」
秦天嘆了口氣,說道。
「歷史也不是沒有能翻盤的,可真正做成的,實在太少了。」
「偏安不是不能活,是活不長久。」
「因為從選擇偏安那天起,你就已經把主動權交出去了。」
他喝了口水,又繼續道。
「咱們先看東晉。」
「西晉滅亡,五胡亂華,司馬睿跑到江南建了東晉。」
「長江以南在他手裡,北邊全是胡人。」
「可這東晉,從開國到亡國,就沒真正硬氣過。」
「朝政全被門閥世家捏著,王家、謝家那些大族,皇帝都惹不起。」
「淝水之戰打得漂亮吧?八萬打八十萬,贏了。可贏了之後呢?不想著北伐,只想著守住家業。」
「祖逖、桓溫,一個個想打回去,可朝堂上那些人怕武將立功威脅自己,處處使絆子。」
「最後東晉沒亡在外敵手裡,是被自己人劉裕給篡了。」
馬皇后點了點頭:「門閥掌權,確實是大患。」
「東晉完了就是南朝。」
秦天繼續說道。
「宋、齊、梁、陳,一個接一個,全在窩裡鬥。」
「劉宋出了劉子業那麼個瘋子,宗室互相殺得人頭滾滾。」
「南齊更短命,二十來年就沒了。」
「南梁本來還不錯,結果梁武帝晚年信佛信得走火入魔,又不聽勸,非收留侯景。」
「侯景一反,建康被攻破,江南屍橫遍野。」
「陳朝就更別提了,陳後主整天摟著妃子唱歌,隋軍都到城下了,他還覺得長江能擋住。」
「結果呢?隋朝大軍渡江,南朝徹底完了。」
「這四個朝代,加起來一百多年,其實沒幾天安生日子。」
「皇帝不像皇帝,大臣不像大臣,都想著偏安江南,誰也不想打回北方去。」
「從根子上就軟了。」
秦天繼續說道。
「南宋最讓人憋屈。」
「岳飛都打到朱仙鎮了,眼看能收復中原,趙構為了自己的皇位,非要十二道金牌把人叫回來。」
「南宋不是沒有名將,虞允文、孟珙都打過勝仗。」
「可朝廷壓根不想打,打了勝仗也要求和。」
「後來蒙古起來了,打金國,又打南宋,最後崖山一仗,十幾萬人跳海,大宋才算徹底死心。」
「偏安的下場,南宋算是走到頭了。」
馬皇后輕嘆:「東晉、南朝、南宋、南明,沒一個能翻過來的。」
「因為天下這盤棋,退一步,人家就進一步。」
秦天的聲音沉了下來。
「你想著守住江南,人家可從沒想過只打一半。」
「北邊的敵人養精蓄銳,南邊的朝廷文恬武嬉,時間越久,差距越大。」
「偏安不是安穩,是把刀架在脖子上睡覺。」
「所以我才說,偏安一隅,就是慢性亡國。」
……
秦朝。
嬴政聽完偏安政權的下場,冷笑一聲,語氣里滿是鄙夷與不屑。
「偏安一隅?說到底,就是沒膽。」
「打不過,就退;退不了,就守;守不住,就亡。」
「從東晉到南朝,從南宋到南明,哪一個不是這麼死的?」
「既然坐上了那個位置,就該知道,天下這塊肉,你退一寸,別人就進一丈。」
「長江能擋住一時,擋不住一世。」
「把命運交給一條江,和等死有什麼分別?」
他掃了一眼殿中群臣,繼續說道。
「朕當年掃六合,從來不留退路。」
「為什麼?因為退了,人心就散了。」
「臣子看你沒膽,就想著另投明主;百姓看你守不住,就想著逃命。」
「偏安之君,最怕的不是敵強,而是心怯。」
「心一怯,滿盤皆輸。」
「所以我大秦,不養苟且之人。」
「誰再敢提『劃江而治』四個字,斬!」
李斯連忙道。
「陛下所言極是!偏安者,終無善果。與其坐困,不如奮起。」
嬴政冷哼:「不是奮起,是別給自己留後路。後路留多了,前路就沒了。」
……
漢朝。
劉邦聽完了,長長吐出一口氣,臉上少有的認真。
他端著酒樽,不喝,只是轉了轉,低聲說道。
「偏安一隅,說白了,就是自己把自己圈起來了。」
「你看那東晉、南宋,地盤小,人心散,當官的只想守著自己那一畝三分地。」
「這叫什麼?這叫等死。」
「天底下哪有隻守不攻還能長久的買賣?」
「你越不敢打,人家越要打你。你越退,人家越來勁。」
他抬頭看了看天幕,又說道。
「朕當年被項羽攆得東躲西藏,鴻門宴上裝孫子,彭城一戰連爹都顧不上了。」
「可朕沒認命!退一步是為了進一步。」
「打不過就忍,忍完了再打。」
「偏安的皇帝,不是打不過,是連打的膽子都沒了。」
「這哪成?你讓出一次,就有人惦記你一輩子。」
「到最後,連跳海的份都輪不到你。」
蕭何道。
「陛下說得是!偏安非不可,然不可久。久則生怠,怠則生變,變則亡。」
劉邦點頭。
「對,就是不能久。誰想守半壁,最後連半壁都守不住。要麼打回來,要麼死。沒第三條路。」
……
唐朝。
李世民聽完,輕輕一嘆。
「從東晉到南明,哪一個偏安朝廷,不是自己把自己困死的?」
「江南富庶,本是復國的本錢,結果全成了苟安的溫床。」
「皇帝在那裡享樂,大臣在那裡傾軋,將軍在那裡等死。」
「北伐二字,喊得震天響,真到了要拼命的時候,一個個都縮了回去。」
「這樣的朝廷,豈有不亡之理。」
他站起身,走了幾步,又說道。
「朕也退過,打過敗仗。」
「可退,是為了再進。」
「當年朕與突厥周旋,忍了多久?」
「可朕從沒想過只在關中苟活。」
「偏安不是不可以,但不能忘了自己的根。」
「你丟了中原,就是丟了民心;你只守江南,就是告訴天下人你不想回。」
「天下人看明白了,你的氣數也就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