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氣氛越漸旖旎之時,天上忽然傳來一聲清唳,盤旋已久的飲羽猛地振翅俯衝而下,落在亭邊的梧桐枝上,歪著腦袋看向亭中二人,銅鈴大的眼睛裡竟似帶著幾分促狹。
凌蒼見狀不由得失笑,抽回手指,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沖淡方才的微窘:「菲菲你看,連飲羽都在笑我們呢。」
楓菲聞言臉頰愈發緋紅,惡狠狠的瞪了飲羽一眼,豈料,那白雕卻撲棱兩下翅膀,歪頭叫了一聲,反倒像是在應和凌蒼的話,逗得凌蒼忍不住朗聲笑了出來。
「雲少,飲羽,你們都欺負我!」
楓菲嬌嗔一聲,耳根早已紅透,她轉身欲走,卻被凌蒼輕輕拉住了衣袖。凌蒼含笑望著她,聲音溫和:「菲菲莫惱,是我唐突了。」
楓菲身子微頓,背對著凌蒼,卻也沒有掙開他拉著衣袖的手。她垂著頭,半晌才低低道:「雲少遠行歸來,還是先休息一番,我去為你準備膳食。」
凌蒼頷首道:「有勞了。」
聞言,楓菲輕掙衣袖,快步出了亭子,背影消失在梧桐樹影深處。凌蒼目送她離去,嘴角笑意漸深,隨即又轉頭望向枝頭的飲羽。
神兵,美女,靈寵........自己的日子現在也是好起來了!凌蒼施施然起身回到凌雲閣,來到靜室之內,默默運轉吞天魔功。
功法運轉之際,體內那股吞噬之力便如潮水般涌動,將四周天地靈氣盡數吸納而入,凌蒼周身衣袍無風自動,眉宇間凝重漸起。
輪海,道宮,四極,化龍!
同修肆大境界,縱使有前世今生雙重本源融合,底蘊深厚,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別提還要兼容少陽真訣,將兩界修行法融會貫通,用「難比登天」都不足以形容。
是,吞天魔功很厲害,可功法厲害不意味凌蒼就一定厲害,轉劫重生,重修魔功,雖然多出了不少前世積累的經驗,但每踏出一步仍是如履薄冰。
凌蒼盤膝而坐,雙手結印,輪海之中那道由吞天魔功孕育而出的吞噬旋渦愈發凝實,不斷牽引著天地精氣湧入四肢百骸。
「轟!」
伴隨著一聲沉如悶雷般的轟鳴,凌蒼只覺周身經脈中仿佛有洪水奔涌而過,那吞噬旋渦在丹田深處猛然一漲,竟隱隱生出一道細若遊絲的黑金色紋路,那紋路雖細,卻透著一股吞噬萬物的心悸氣息。
凌蒼心中一凜,知道這黑金色紋路乃是吞天魔功更進一步的關鍵徵兆。前世他修至這一步足足花了三年光陰,如今轉劫重修,卻僅用了寥寥數月,這份進境雖在意料之中,仍然讓他心頭微動。
不敢大意,他強行穩住心神,擯除雜念,繼續催動功法,將那黑金色紋路一遍遍沖刷淬鍊。直至九次大周天運轉完畢,那黑金色紋路才終於穩定下來,盤踞在吞噬旋渦核心,如一條細小的蛟龍蟄伏其中。
「呼~~~~」
凌蒼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睜開雙目,眼中神光內斂,隨即心念一動,只手輕抬,虛空一握,頓時,一輪血月緩緩浮現而出。
戮仙,戮仙!
這口本該所向披靡的絕世聖兵,此刻卻收斂了所有鋒芒,懸浮於掌上,滴溜溜旋轉,如若凝神細看,便能察覺其上足有成千上萬道細如蛛絲的裂紋,縱橫交錯,密布其上,仿佛隨時都會徹底崩碎。
凌蒼凝視著掌中戮仙,眉頭微微一皺。這口絕世聖兵在他前世手中曾斬落無數強敵,如今卻因在時空裂縫中遭受重創,早已不復當初。
「唉.........」
但聞一聲嘆息,他伸出手來,指尖輕觸那細密裂紋,心頭湧起一陣複雜情緒,似有惋惜,更有不甘。這口戮仙,承載著他的道,也承載著他前世今生無數個日夜的孤寂與執念。它本不該如此殘破,卻因護主而承受了不該承受的重創。
「先前你護我,現在換我來護你!喝~~~~」
心有感觸,一聲沉喝,喝聲起處,只見凌蒼右手並指如劍,在左手掌上劃出一道傷口,登時,鮮血湧出,化作一條血虹,源源不絕注入戮仙刀中。
戮仙刀身微微一顫,那成千上萬道蛛絲般的裂紋在血虹注入下,竟似活物般緩緩蠕動,貪婪地吸納著每一縷精血。
血色浸入刀身,刀身上的黑金色紋路與血色交織,發出陣陣低沉的嗡鳴。隨著精血不斷注入,那細如蛛絲的裂紋竟開始緩緩彌合,而戮仙刀重創之後的殘破氣息,也在這如潮的精血滋養下,逐漸變得沉厚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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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身上那黑金色紋路與血色交織纏繞,隱隱透出一股更為凌厲霸道的氣韻,似有靈性自沉睡中甦醒,低低顫鳴,仿佛在回應凌蒼的血脈召喚。
「嗡~~~~」
這一聲顫鳴雖輕,卻如金石相擊,清越激盪,直入人心,直將凌蒼體內的吞天魔功氣機也牽引得微微震盪。他心頭一凜,知曉這是戮仙刀靈在吸納精血後想要重新甦醒,當下毫不猶豫,欲要再催精血獻祭,但不曾想,就在此時,輪海之中,一點星芒綻放。
「不好!」
突如其來的異變,驚擾了凌蒼的心神,心神一亂,戮仙刀靈也跟著重又陷入沉寂,刀身上的嗡鳴戛然而止,那些正在緩緩彌合的裂紋也隨之一滯,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生機。
「嗯~~~~」
一聲沉吟,面色驟變,凌蒼也顧不得多想,當即收斂心神,凝神內視,向輪海之中探去。
但見那輪海深處,一顆星核在旋轉,散發出皎皎銀亮光芒,那光芒雖微弱,卻帶著一股熟悉而古老的氣息,正是星辰之力。
「可惜了。」
本以為能一鼓作氣喚醒刀靈,屆時便可加速戮仙的修復,如今棋差一著,也只能認命,左右不過是多費些時間,多殺些敵人,以血氣滋養,也同樣能讓戮仙重回巔峰。
一念及此,凌蒼心中稍定,目光從輪海收回,重新落在這戮仙刀上。方才血祭雖被打斷,卻也並非全無成效,只見刀身上那些細密的裂紋已比先前淺淡了幾分,黑金紋路間雜著絲絲血色,仿佛一條條蜿蜒的脈絡,隱隱透著生機。
他緩緩收功,封住掌上傷口,將翻湧的氣血強行壓下。戮仙刀上的血光也漸漸斂去,重歸沉寂,但那刀身之上,卻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神韻,仿佛在刀身深處,藏著一頭蟄伏的猛獸,正欲擇人而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