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鑽進一條窄巷，七拐八繞，甩掉了追兵。
直到確認身後沒有人追來，劉葉舟才停下腳步，把秦陽靠在牆上。
秦陽臉色蒼白，呼吸急促，但還活著。他看著偽裝的劉葉舟，又看了看旁邊的依月和惜月，苦笑了一聲：「看來我這條命，是你撿回來的。「
劉葉舟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惜月靠在牆邊，喘了口氣，看著劉葉舟，嘴角勾起一抹笑：「劉公子，現在你欠我們一個人情了。「
劉葉舟看著她，又看了看依月，最後目光落在秦陽身上。然後沖惜月道：「你啥意思？生怕別人不知道我嗎？」
惜月呵呵一笑：「偌大的京都，劉家公子又何止你一個？誰能認定是你？他嗎？」
秦陽見惜月指向自已，忙道：「你們到底是誰？」
劉葉舟摘下斗笠，取下蒙面巾，露出本來面目。依月姐妹也跟著卸下偽裝。
秦陽大吃一驚，沒想到自己順手救下的人，關鍵時刻直接救了自己一命，這因果循環來的太及時了。他直盯著劉葉舟，不敢相信地問道：「真的是你！？我那日從水中撈出來的？」
劉葉舟還是朝秦陽行了一禮：「多謝那日救命之恩！」轉頭又沖惜月冷哼道，「我不聽你的詭辯，這帳我記下了。」
惜月一副不以為然的模樣，「隨便！現在打算去哪裡？」
劉葉舟沒有那本所謂的「秘籍「，他確實沒有——他的修為恢復，是因為投水後那股奇異的暖流，是死而復生後的脫胎換骨，跟什麼秘籍無關。
但這對姐妹不會相信。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捲入的，不只是一樁竊銀案，還有更深的漩渦。
「先找個安全的地方。「他說，「秦陽需要療傷。「
惜月笑了笑：「我知道一個地方。「
她轉身帶路，黑衣在夜色中像一道影子。依月跟在她身後，回頭看了劉葉舟一眼，眼神複雜。
劉葉舟扶著秦陽，慢慢跟在後面。
夜色深沉，巷子裡靜悄悄的，只有四人的腳步聲在青石板上迴響。
這場風波，還遠沒有結束。惜月帶他們去的，是一座廢棄的宅院。
宅院在城西，臨著一條早已乾涸的護城河。門楣上的漆早已剝落，露出底下灰白的木頭，匾額斜斜地掛著，只剩半個「殷「字。推開門，一股陳年的灰塵味撲面而來，夾雜著霉爛的木頭和潮濕的泥土氣息。
「這裡荒廢了十幾年，沒人會來。「惜月點燃一盞油燈，昏黃的光照亮了空蕩蕩的廳堂。台下的座椅東倒西歪，有的已經朽爛，露出裡面發黑的木骨。牆壁上掛著幾幅褪色的字畫，被蟲蛀得千瘡百孔，在穿堂風裡輕輕晃動，像幾張催命符。
依月身體微抖，「這裡不會是凶宅吧？」
惜月不以為然地道：「也許當年是吧？所以這地方一般人不會注意的。姐姐也會怕嗎？」
「你？……」依月懶的理她，氣的不再出聲。
秦陽靠在牆邊，臉色蒼白，額頭上全是冷汗。他的左肩有一道刀傷，是剛才劫法場時被衙役劃的，傷口不深，但流了不少血。
劉葉舟蹲下身，撕下自己衣袖的布條，給他包紮。
「你不用管我。「秦陽咬著牙說，「先顧好你自己。「
「閉嘴。「劉葉舟頭也不抬，手上的動作卻很輕。
惜月靠在戲台邊，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她沒有幫忙，也沒有搗亂，只是安靜地看著，像在看一場戲。
依月則在一旁翻找，從角落裡硬是找出幾個硬得發黑的饅頭。遞給秦陽：「先吃點東西。「
秦陽看了她一眼，接過饅頭，咬了一口，沒說話。
等劉葉舟包紮完，惜月才開口：「劉公子，現在人可以交給你了。我們的交易呢？「
劉葉舟站起身，看著她：「我說過，我沒有秘籍。「
「劉公子，「惜月笑了笑，走到他面前，距離近得幾乎能貼到他身上，「你當我是傻子嗎？一個經脈被廢多年的人，三天之內修為盡復，甚至比從前更強——這世界上沒有這種巧合。「她伸手，指尖輕輕划過他的胸口，「秘籍一定在你身上。交出來，我們姐妹倆保證護你周全。「
「如果我不交呢？「
惜月的笑容淡了些。
「劉公子，「她的聲音冷了下來，「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我和姐姐可以幫你救人，也可以——「她頓了頓，指尖停在劉葉舟的心口，「讓你再也醒不過來。「
空氣瞬間凝固。
依月臉色一變，急忙上前：「惜月！你答應過我的——「
「我答應過你什麼？「惜月回頭看她，眼神冰冷，「姐姐，你太天真了。你以為我們真的能跟他各取所需？他手裡有秘籍，我們有本事拿，為什麼要跟他平分？「
她轉回頭，看著劉葉舟，眼神裡帶著一種危險的興奮：「劉公子，我給你一炷香的時間。一炷香之後，如果你還不交出秘籍——「
她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確了。
劉葉舟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讓人心頭髮寒的篤定。
「你知道嗎？「他緩緩道，「我投水的時候，以為自己死定了。可我從水裡爬出來之後，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往前邁了一步，惜月下意識地後退。
「——死過一次的人，什麼都不怕。「
話音剛落，他身形一晃，已經欺到惜月面前。惜月反應極快，手指間暗器飛出，卻被劉葉舟抬手一揮，盡數打落。她轉身想逃，卻被劉葉舟扣住手腕，反手一扭，整個人被按在殘破的桌面上。
整個過程不過眨眼之間。
依月驚呆了，秦陽也愣住了。
惜月被按在桌子上，動彈不得，臉上卻還掛著笑：「劉公子好身手。不過，你殺了我，姐姐也不會放過你。「
「我不殺你。「劉葉舟鬆開手，後退一步，「但你最好記住——秘籍的事，不要再提。否則，下一次就不是這麼簡單了。「
惜月揉了揉手腕，看著他，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忌憚。
她低估了這個人。
不，應該說，所有人都低估了這個人。多年前那個經脈被廢的劉府公子，早已死在了江里。現在站在這裡的，是一個從地獄裡爬回來的人。
「好。「惜月深吸一口氣，恢復了那副狐狸笑，「劉公子既然這麼說，那我們姐妹倆就暫且信你一回。不過——「她頓了頓，眼神變得意味深長，「劉公子，你身上的秘密，遲早會露餡的。到時候，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劉葉舟沒有理她，轉身走到秦陽身邊：「能走嗎？「
秦陽點了點頭，扶著牆站起來。
「我們離開這裡。「劉葉舟說，「衙門的人遲早會查到這兒。「
「去哪？「依月問。
劉葉舟沉默了片刻，看向窗外。夜色深沉，遠處的護城河像一條黑色的帶子，蜿蜒在黑暗中。
「回破廟。「他說，「那裡最安全。「
惜月嗤笑一聲：「破廟？那種地方——「
「不想去就留下。「劉葉舟打斷她，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惜月咬了咬嘴唇，沒再說話。她知道，現在的局面已經不由她掌控了。她本想趁火打劫，拿到秘籍，卻沒想到反被劉葉舟制住。她需要重新評估這個人的價值——以及，他背後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四人走出宅院，融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