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寒風凜冽,屋內溫暖如春。
楊康起身踱步,在窗邊駐足,輕輕推開窗戶,寒風撲面,長長呼出一口白氣,低聲道:
「師姐,師弟所做之事阻力重重,我希望你待在我身邊三年。」
「三年後,師弟定將九陰真經雙手奉上。」
寒風吹起梅超風額前碎發,露出烏黑的眼圈,她黯淡的眸子微微下垂,沉聲道:
「師弟要我聽命於你?」
楊康緩緩合上窗戶,轉身面向梅超風:
「師姐放心,師弟絕不逼你做不願之事。」
「師姐也不用拋頭露面,我會派人照顧師姐,你只需暗中跟著我便好。」
「三年內,我會將九陰真經上卷逐句傳給師姐,期限一到,師姐盡可拿著九陰真經回桃花島。」
梅超風身形輕顫,沉默片刻,深深吸了一口氣:
「師弟,我這輩子沒信過幾個人,希望你不要騙我,否則......」
她抬起手爪,猛地戳在黃花梨木的桌面上,堅實的木面硬生生被戳穿,留下五根手指粗細的孔洞:
「我即便化為厲鬼,也不會放過你!」
楊康洒然一笑:
「師姐放心,師弟絕不是食言而肥的小人。」
邁步坐到梅超風身旁,聲音壓低:
「師姐,你我之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王府耳目眾多,師姐行動不便,我給你找個僻靜的小院,搬出去如何?」
梅超風微愣,旋即擺手:
「不用那麼麻煩,我就住在你院中,我想要隱藏,沒人能發現。」
「看來師姐還是沒有完全信我。」楊康苦笑搖頭:
「也好,年關已近,過完年,前往淮南路一切就方便了。」
楊康想了想又道:
「師姐是以何種身份進的王府,若無故消失,會不會引起父王注意?」
「無礙......」梅超風搖頭:
「我一直隱藏行蹤,混進王府也只是做名灑掃庭院的雜役。」
「一個瞎眼的孤老婆子,就算死了也沒人在意。」
楊康頷首:
「師姐說的是。」
眸光轉向自己的床榻,尷尬開口:
「夜已深,今夜便委屈師姐在我房中歇息,師弟明日一早便著人安排。」
梅超風微微蹙眉:
「那你呢?」
楊康急忙解釋:
「師姐放心,師弟就在房中打坐,絕不離開。」
梅超風嘴角微彎,擺手道:
「師弟儘管休息,師姐荒郊野外住慣了,屋中溫暖,師姐在此打坐便好。」
楊康還想堅持,梅超風繼續道:
「眼下師姐也睡不踏實,你自去休息便好。」
楊康想了想,走到床邊拿起一床棉被,遞給梅超風:
「委屈師姐了!」
梅超風接過棉被,輕輕點了點頭。
楊康轉身,走到床上躺下。
燭火熄滅,楊康腦中思緒翻湧,有了梅超風這張底牌,淮南之行便多了幾分把握,得想個法子試試彭連虎,若他死忠於完顏洪烈,那……只能除掉他了。
古墓之行也得提上日程,如今古墓掌門應是小龍女的師父,也不知她戰力如何,梅師姐能不能打過。
胡思亂想間,眼皮慢慢沉重,沒多久輕微的鼾聲響起。
梅超風嘴角緩緩上翹,輕輕地搖了搖頭。
翌日,紅輪東升,晨霧盡散。
「咚咚咚...」
敲門聲後,敏兒清脆的聲音在房外響起:
「小王爺,奴婢伺候您洗漱!」
楊康起身,伸了個懶腰,瞥了眼倚牆盤坐的梅超風,輕聲問道:
「師姐,我讓她伺候你怎樣?」
梅超風疊好被子遞給楊康:
「聽師弟的。」
楊康接過被子放到床上,邁步向前,打開房門。
「小王爺,水都快涼了。」敏兒嘟著小嘴,端著銅盆進入屋內。
瞧見盤坐牆角的梅超風,身形一晃,手中銅盆險些滑落,急忙放下銅盆,轉頭望向楊康,低呼道:
「小王爺,她......一夜沒走?」
眸光瞥向梅超風,又掃向楊康,視線快速在二人之間掃視,不由打了個冷顫。
楊康眉頭輕蹙,伸手揉向敏兒的小腦袋:
「想什麼呢?」
「那是我師姐!」
雙手按住她雙肩,輕聲道:
「我師姐眼睛不方便,往後由你照顧她!」
敏兒「啊!」得驚呼一聲,望向梅超風,不由打了個冷顫,垂下小腦袋,低聲道:
「可是......奴婢要照顧您啊!」
「放心!」楊康輕輕拍了拍她肩膀,聲音溫和:
「我師姐樣子雖嚇人,卻不是壞人,她只是被壞人追殺,防備心重了些。」
「你照顧我師姐,想吃什麼就吩咐廚房做,此事做好了,我把賣身契還給你,若日後想嫁人,便給你備上一筆嫁妝,怎麼樣?」
敏兒眼睛大亮,瞄了眼牆角的梅超風,一咬牙:
「小王爺可不許騙我!」
楊康呵呵笑道:
「小王什麼時候騙過你?」
敏兒眉開眼笑,重重一點頭:
「好!」
言罷,滿面笑意地走向梅超風:
「師姐,我扶您!」
楊康哈哈一笑:
「扶我師姐到隔壁休息,一日三餐細細照料。」
上前幾步,低聲道:
「此事不許讓任何人知道,否則......嫁妝你就別想了。」
「哦!」敏兒膝蓋微彎,福了一禮:
「小王爺放心!奴婢曉得了。」
楊康拱手:
「師姐,你先休息!」
梅超風點頭,任由敏兒扶著,向隔壁走去。
街上張燈結彩,店鋪大多都已閉店,小商小販挑著籮筐沿街叫賣,人們穿著新衣,拖家帶口選著年貨。
楊康擠在人群中,懷中抱著給穆念慈買的新衣、首飾以及一些吃食,跟在穆念慈身後。
笑著開口:
「念慈,要不去牙行給你買個丫鬟吧!」
穆念慈轉身,看向楊康輕笑搖頭:
「不用,我能照顧自己,回家吧。」
「今日我下廚做幾樣小菜給康哥嘗嘗。」
楊康笑容溫和:
「好!」
回到城南小院,楊康放下手中物事,看向忙碌的穆念慈輕聲開口:
「念慈,還是給你買個丫鬟吧。」
「幫你分擔家務還是其次,我走後,也好有人陪你說話!」
穆念慈笑著開口:
「真的不用,隔壁的秦姑娘人不錯,我和她也投緣,她可以陪我!」
楊康指尖微頓,微微蹙眉,心中暗忖:『秦姑娘?是四渡商會的人還是?』
不動聲色地說道:
「那待會你請她過來,一起吃個便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