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晉川再次來到了迎仙峰。
這裡倒是沒什麼太大的改變,唯一的變化,便是廣場中搭建了幾十個擂台。
每一個擂台周圍都圍著一圈光幕,用於隔絕法術餘波。
陸晉川環顧四周,發現此時前來參加預選的內門弟子出乎意料的多。
不過陸晉川倒也沒有太過驚奇。
太一宗總攝北方十國,每年召開四屆登仙大會,春夏秋冬一季一次。
其中春冬兩季人數最多。
光靠這個,每年即可招募上百內門弟子。
再加上世家、附屬宗門、宗門內部的舉薦等種種渠道,每年向宗門輸送的人才一樣不少。
若非太一宗常年對外征伐,不斷攻破敵對宗門,接收靈脈和附屬勢力。
便是強如太一宗,也很難養得起如此龐大的精英弟子數量。
因此,拋去許多因種種原因沒來參賽的,此刻場中依舊有數百人之多。
陸晉川不在多想,隨意尋了個不起眼的角落站定,靜待比賽開始。
一刻鐘後,忽然聽聞到耳畔傳來主持人的聲音。
「凡是已達鍊氣中期者,可免預選,一個月後直接參與正賽。」
「鍊氣初期弟子需要從預選賽中角逐出前30名,參加正式比賽。」
聞言,場中有不少人直接踏空離場,人數瞬間減少五分之一。
陸晉川愣了一瞬,隨即失笑。
他這才有些後知後覺,自己趕在小比前突破鍊氣四層,本只打算在比賽中多一分底氣。
沒想到運氣不錯,居然連預選賽都省了。
「我原本還想看看別人底細在做準備。」
「如今看來,修為本身就是一道門檻,卡死了不知多少人。」
陸晉川倒也明白了宗門的意圖。
鍊氣三層與鍊氣四層,雖只是差了一個小境界,但實則宛如雲泥之別。
逆伐高階不是不可能,甚至陸晉川就是其中一員。
但正因如此,他才知道這有多麼困難。
尋常低階修士,便是耗盡法力,也未必能打破中階修士源源不斷法力維持的靈罩。
除非有人能如陸晉川一般,以極強的爆發直接超出靈罩的上限。
但這種情況通常不會發生在下修逆伐上修的戰鬥中。
「也罷,來都來了,就看看尋常內門弟子的實力如何。」
陸晉川也沒有直接轉身回到洞府,而是徑直坐在了觀眾席中,靜靜觀看著下方弟子們的分場比試。
大概過了一炷香的時間,他們便分好了場地,開始預賽。
預賽擂台上,以鍊氣三層的弟子居多。
場中打得極為熱鬧,火光劍影接連不斷,偶爾有幾個亮眼的手段引來不少喝彩。
但陸晉川很快就發現,這群人不過是正常鍊氣初期弟子的路數。
尋常法器搭配尋常功法,甚至有人連護體靈光都沒有修出。
放在他第二世時,或許還能與他們打得有來有回。
但以他如今的眼光看來,確實是差點意思。
「不過倒也不是完全沒有可圈可點之處。」
場中還是有些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這些人無論是出手的節奏,還是對時機的把握,都明顯超出旁人。
甚至可能沒有展現出全部實力,只用些基礎術法,便將對手逐一清下擂台。
「這些便都是落魄的世家子嗎?」
「倒也不全是。」
忽有一人在他身旁落座。
陸晉川側目一看,居然是季玄戈。
一年不見,對方身上氣息已然大不相同,竟然同樣達到了鍊氣四層的修為。
陸晉川不由多看了兩眼。
「看來季道友這一年進境真是不慢。」
陸晉川語氣中真切帶著幾分意外。
季玄戈笑了笑,倒也不算見外:
「不過是運氣好,遇上了些機緣。」
「入門時有幸被一位前輩看中,後來又被考教了幾次,便留我在藏經閣當差了。」
「平日裡整理玉簡、打掃書閣,倒是還算清閒。」
陸晉川聞言,心頭一動。
「季道友,好有一事想請你幫忙。」
「棲霞峰洗鍊池中有一枚較為奇特的炁種,我對它頗感興趣,但是這邊記錄語焉不詳。不知藏經閣中會不會有相應的檔案?」
「小事罷了,我回頭幫你查一查。」
說著,他似乎想起什麼,從儲物袋中摸出了一塊木牌遞給了陸晉川。
「這是藏經閣的身份憑牌,你日後若是要買些什麼功法,能省些貢獻點。」
「雖然算不上什麼貴重的東西,但也算頗有用處,送給道友略表謝意。」
陸晉川接過木牌,拿在手中細細觀察。
這木牌同體深褐色,紋理細密,入手溫潤。
雖外表並不華麗,但也透著一股靈光,不是什麼尋常貨色。
陸晉川收起木牌。
「多謝道友。」
他對季玄戈的感官一直都十分複雜。
一方面,此人兩世都對自己表現的十分坦蕩,甚至前世還因為自己而死。
若說幫他一把算是還債,如今反倒又重新欠上了。
接著,二人就這麼看著預選,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話雖不多,但也並不令人尷尬。
比試快要結束了,眾人緩緩散場。
就在離別之際,季玄戈忽然開口問道:
「陸道友,有一事我思慮很久,卻一直沒有想通。」
「何事?」
「你當初說兩不相欠,究竟是什麼意思?你欠我什麼了?」
陸晉川一怔,有些啞然。
沒想到過了這麼久,他居然還在糾結這句話,但一時間又不知該如何解釋。
畢竟總不能告訴他,他前世因自己而死吧?
於是陸晉川扯開話題,與季玄戈分別。
季玄戈剛離去不久,秦涯忽然不知從何處行了過來:
「你認識季玄戈?」
「自然認識,他與我是同一批的,怎麼了?」
秦涯眼中有些複雜:
「你倒是交友廣闊,居然還認識雲台峰峰主親傳弟子。」
陸晉川一愣,「親傳?」
「你不知道?他剛入門的時候便得了峰主的賞識,短短一年便踏入鍊氣四層。」
「如今,更是已經正式拜入了雲台峰峰主門下。」
說到此處,便是秦涯這喜怒不行於色之人,臉上也難免露出了一些羨慕嫉妒。
不過倒也可以理解。
前世,秦涯在十年後,才靠著獻給峰主某樣寶物,獲得成為親傳弟子的機會。
結果還沒等成功,便被陸晉川壞了好事,直到死也不過是個內門弟子。
而季玄戈這小子,卻是剛一入門不知為何就得到了峰主的青睞。
但凡是個正常人,心裡總會有幾分不平衡。
當然,唯獨陸晉川心中只是有些感慨。
初見季玄戈時,他不過是個外門弟子。
沒有想到,當初隨手送出去的一場機緣,竟然讓他走到了如今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