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海市最高峰,天海山之巔。
峰頂中央,是一處占地數千平米的平坦青石廣場,名曰「武道台」。
山風呼嘯,冷冽如刀。
今夜的天海山頂,烏雲蔽月,不見半點星光,整座山峰籠罩在一層肅殺壓抑的陰霾之中。
此刻,距離子時還有半個小時。
通往武道台的入口處,已經被黑龍商會數百名荷槍實彈的黑衣打手,徹底封鎖。
饒是如此,武道台周圍的巨大看台上,依然匯聚了來自整個天南省、乃至周邊數個省份的頂級名流,與武道宿老。
黑龍商會為了徹底確立在天南的絕對統治地位,特意放出了數百個觀摩名額。
他們要讓天南所有的權貴親眼看著,得罪黑龍商會的下場!
要讓所有人看著,大夏的年輕天才,是如何像狗一樣,被東瀛劍聖斬殺在武道台上!
看台的最前排,設立著數張奢華的真皮沙發。
坐在正中央輪椅上的,是變成太監、面容扭曲的君無雙!
在他身側,黑爺同樣悽慘無比。
原本強壯魁梧的身軀,此刻佝僂著,右側空蕩蕩的衣袖隨風飄蕩。
雖然重傷未愈,但黑爺那張滿是刀疤的臉上,卻掛著大仇即將得報的快意與殘忍。
「君少,您就放寬心吧。」
黑爺僅存的左手,端著一杯烈酒,聲音沙啞。
「劍聖大人自下午,斬斷趙天雄雙臂後,便一直盤坐在武道台中央,閉目養神,人劍合一。」
「不僅如此,德川少主還在四周的山裡,布下了天羅地網,十八名神道流上忍,暗中壓陣。」
「陳陽那小畜生,今晚若是敢來,必定死無全屍!」
「若是他敢當縮頭烏龜不來……」
黑爺舔了舔嘴唇,流露出凶光。
「老子已經安排了三隊死士,在江家大院外候著!」
「子時一過,立刻殺進去,把江家上下殺個精光,把江顏那小娘們,綁到君少您的面前!」
聽到這話,君無雙一陣怪笑。
「殺!一定要殺了他!」
「陳陽斷了我君家的香火,我要把他的骨頭一根根敲碎!」
「還有江顏那個賤人!就算本少用不了,也要用各種刑具折磨她,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君無雙瘋狂的咆哮,在冷風中迴蕩,令人不寒而慄。
而在他們身側不遠處,一身白色西裝的德川翔太,嘴角噙著笑容。
「君少,黑桑,稍安勿躁。」
「在源武藏大人的天叢雲劍面前,大夏的武者,不過是引頸受戮的牛羊罷了。」
「今夜過後,天南省的地下世界,將徹底歸黑龍商會所有,而所有的海外港口和礦產,將由我德川家族全盤接手。」
「這是我們三方共贏的偉大時刻。」
……
看台的另一側,氣氛卻沉重得令人窒息。
幾十名僥倖未死的天南武道界宿老,以及聞訊趕來的各路豪強,全都面色慘白地聚在一起。
斷了雙臂的武道盟主趙天雄,臉色灰白地坐在太師椅上,由兩名親傳弟子攙扶著。
「趙老……那個叫陳陽的年輕人,真的會來嗎?」
一名形意拳的宗師聲音發顫,滿臉憂慮:
「源武藏的劍術,已經超脫了凡人的範疇,那是神明般的手段啊!」
「那年輕人要是聰明,就應該立刻遠遁海外,保全性命。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
趙天雄閉著眼睛,深深嘆了一口氣,渾濁的老淚順著臉頰滑落。
「他若不來,不僅江家滿門要遭屠戮,我天南武道界的脊梁骨,也將被東瀛人徹底踩在腳下,百年之內抬不起頭來!」
「可他若是來了……」
趙天雄睜開眼,看著武道台中央,那道如萬年冰川般枯坐的身影,眼中滿是絕望:
「也不過是白白送掉一條年輕性命罷了。」
「源武藏……不可匹敵啊!」
隨著趙天雄的嘆息,整個看台上的大夏武者們,無不垂頭喪氣。
大夏武道界,何曾受過這等奇恥大辱?
可是在絕對恐怖的實力差距面前,所有的憤怒和骨氣,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此刻,武道台正中央。
狂暴的山風呼嘯而過,吹得源武藏身上的黑色和服獵獵作響。
他盤膝坐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雙手按在橫放於膝前的天叢雲劍鞘之上。
整整三個時辰,他連一根睫毛都沒有動過。
仿佛已經與腳下的整座天海山,融為一體,化作了一座無情而冰冷的殺戮雕像。
唯有那柄天叢雲劍,在劍鞘內發出若有若無的嘶吼之聲,散發出一股令人心驚膽寒的毀滅威壓!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咚——!」
不知從何處,傳來的一聲沉悶悠遠的古剎鐘聲,撕破了夜空的寧靜。
子時已到!
看台上,黑爺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勞力士金表,猛地站起身來,面目猙獰地狂笑出聲:
「子時到了!」
「陳陽那縮頭烏龜,果然不敢來!」
「哈哈哈哈!什麼狗屁閻王,什麼武道高手,全他媽是吹出來的!」
「來人!傳老子命令,立刻血洗江家!把江顏抓——」
黑爺的話音尚未落下。
一聲宛如天罰般的恐怖怒喝,在眾人耳畔炸開。
「東瀛老狗,過來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