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唰!唰!
聽到那道怒喝,全場目光紛紛望去。
煙塵滾滾之中,一道修長挺拔的漆黑身影,邁步而出。
他雙手插兜,步伐散漫從容,仿佛不是來赴一場生死決戰,而是在自家的後花園裡飯後散步。
陳陽!
真的來了!
整個武道台周圍的看台上,數百名名流豪強與武者,瞬間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驚呼。
「陳陽!他竟然真的敢單刀赴會!」
「天吶!他一個人來的?連一把兵器都沒帶?!」
「瘋了!這小子絕對是瘋了!」
看台最前方,坐在輪椅上的君無雙,看到陳陽出現的剎那,臉色浮現出變態的光芒。
「小畜生!你終於來了!」
君無雙面目扭曲,唾沫橫飛地嘶吼:
「劍聖大人,快出劍!把這個小雜種剁碎!」
黑爺也是眼中凶光大盛,僅存的左手死死握緊,恨不得生啖其肉。
而在看台的角落裡,三道戴著寬大兜帽的身影,悄然站立。
江顏、蕭沁、君傲雪!
她們終究還是放心不下,偷偷驅車跟了上來。
看著陳陽單槍匹馬、連一件防身護甲和兵器都沒帶,就踏上武道台……
「弟弟……」
江顏美眸通紅,嘴唇咬破。
旁邊的蕭沁,同樣屏住了呼吸,胸口劇烈起伏。
唯有君傲雪,目光複雜到了極點,死死盯著那個萬眾矚目的年輕背影。
「你到底……能不能再創造一次神話?」
君傲雪在心中無聲吶喊。
蹬蹬蹬!
陳陽邁著悠閒的步子,踩著滿地的碎石,一步步走到了武道台正中央,在距離源武藏十米開外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呼……
陳陽吐出一口煙圈,望著盤坐在地上的源武藏,嘴角揚起一抹戲謔的嗤笑。
「源武藏,三年不見,你這裝模作樣的毛病,倒是一點都沒改。」
「怎麼,三年前在北冥海磕的那九個響頭,膝蓋上的老繭消退了,皮又癢了?」
嘩!
陳陽這平平淡淡的兩句話,落在看台下那些不明真相的武者耳中,簡直如平地起驚雷!
北冥海?
九個響頭?
堂堂東瀛第一劍聖、至高神話源武藏,竟然給眼前這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磕過頭?!
「胡說八道!豎子狂妄!」
德川翔太氣的渾身發抖,厲聲喝道:
「劍聖大人乃東瀛武神!豈容你在此信口雌黃!源武藏大人,請斬殺此狂徒,揚我國威!」
這一刻,原本如萬年冰川般死寂的源武藏,終於動了。
他那雙渾濁枯槁的眼眸,緩緩睜開。
轟!
兩道凝如實質、實質如電的冰冷劍芒,從瞳孔中暴射而出,直接在腳下的青石地面上,撕裂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劍道威壓,如驚濤駭浪般從他瘦小的身軀內,轟然爆發!
整個天海山之巔,瞬間驟降至冰點以下!
狂暴的山風,在靠近他身體三丈之內時,竟然被無形的劍氣絞得粉碎!
源武藏站起身來,捧起橫放膝前的天叢雲劍,目光死死鎖定在陳陽身上。
那張宛如老樹皮般溝壑縱橫的臉上,沒有憤怒,唯有一股深入骨髓的凝重,以及一絲壓抑了整整三年的滔天戰意!
「陳陽君。」
源武藏開口了,聲音沙啞。
「三年前北冥海之恥,老夫日夜不敢忘懷。」
「為了洗刷那斷劍跪伏之辱,老夫在萬丈寒冰之下,受地火冰髓煎熬,整整一千多個日夜。」
「終於,老夫參透了生死,跨入了極境之門,悟出了這斬盡天下因果的神之一劍!」
「今日,老夫攜東瀛國寶天叢雲劍前來,只為取你項上人頭,證老夫無上劍道!」
轟隆!
伴隨著源武藏的話語,體內的真氣,如火山噴發般徹底復甦!
整座武道台劇烈顫抖,無數道肉眼可見的白色劍氣,將方圓百米化作了一片生人勿近的劍氣絕地!
看台上的武者們,被這股滔天威壓壓迫得齊齊跪倒在地,甚至連呼吸都無法維持,眼中滿是無盡的驚恐與絕望!
武道極境!
這絕對是超越了大宗師之巔的境界。
「天叢雲劍,出鞘!」
源武藏枯瘦的手指,搭在劍柄之上,眼中爆發出刺穿蒼穹的狂暴光芒,仰天長嘯!
「極意·拔刀斬!」
「鏘!」
一聲清脆高亢、宛如上古神龍咆哮般的劍鳴,突然撕裂了整座夜空!
那一柄被東瀛供奉了千年的至高神兵,終於徹底出鞘!
一抹無法用任何語言形容的璀璨劍芒,宛如九天銀河決堤,攜帶著撕裂一切的狂暴威能,自劍鞘中橫掃而出!
劍芒迎風暴漲!
十米!
三十米!
五十米!
眨眼之間,一道長達百米的驚天劍虹,裹挾著斬斷山峰的毀滅氣浪,將整片夜空照耀得亮如白晝,朝著陳陽的面門,當頭劈落!
劍芒所過之處,堅硬無比的青石地面,被硬生生犁出一條寬達三米、深不見底的巨大鴻溝!
這一劍,真正稱得上是一劍開山!
「天吶!這是神跡!這是神仙的手段啊!」
看台上,無數武者面色慘白地嘶吼,甚至連逃跑的力氣都徹底喪失。
君無雙和黑爺,興奮得渾身顫抖,仿佛已經看到陳陽在這一劍之下,化作漫天血雨的場景!
然而。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
陳陽卻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嘴角上揚。
「三年苦修?就修出了這麼一記花里胡哨的垃圾?」
在驚天劍芒,即將斬落在他頭頂三寸的剎那,陳陽抬起右手,屈指一彈。
「區區螻蟻,也配妄圖撼天?」
「給!我!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