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啊?!」
俞蒙海的話音剛落,不光林淵愣住了,坐在旁邊的向崇、裴卿也同樣愣了一瞬。
他們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彼此的眼底讀出了同一層意思。
林淵自然也讀懂了。
他立刻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急促:「俞前輩,我回一趟天南州,不需要您親自護送的。」
他這話說得誠懇,堂堂南域第五殿主,天門學府的校長,身份是何等尊貴,居然要為了他一個剛剛上任的殿衛親自跑一趟偏遠之地?
雖說俞蒙海完全沒說出『護送』二字,但只要是個人,且這個人不蠢,均能聽出俞蒙海話中的意思。
什麼許久未去天南州了。
分明就是想親自護送林淵前往天南州。
畢竟,在幾個月前,敵人聯合外神,在天南州製造的危機還歷歷在目,雖說林淵成功配合向崇,又在俞蒙海的幫助下,解決了危機,但這一場危機依舊造成了多達千萬人的傷亡。
令天南州在未來的幾十年內很難再振作起來。
俞蒙海卻沒有半分退讓的意思。他臉上原本和藹的笑容在那一瞬間收斂了起來,神色變得認真而嚴肅,語氣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不行。」
他直視著林淵,聲音不高不低,卻字字如鐵。
「小林啊,你現在身份非同小可。你不光是這一屆億萬天驕中排名第一的殿衛,你還是南域歷史上天賦最高的殿衛,至少在我所知的範圍里,還從未有人能在這個年紀、這個等級,以三輪全滿分的成績透過殿衛選拔。你是我們南域的未來,是南域的希望。」
「所以你千萬不能出事,不能有半點的鬆懈,明白嗎?」
他的目光如同深潭般沉靜,其中蘊含的分量讓林淵一時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但...」
林淵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辯道。
「向崇前輩不也在嘛?有向崇前輩隨行,我這一路的安全應該也沒什麼問題了。」
他這話倒也不假。向崇雖然未能踏入殿主之境,但也是LV899的殿主候選人層次的強者,放在任何一個地方都足以獨當一面。
有他同行,安穩性自然不必過多擔憂。
俞蒙海聽了,卻是直接翻了個白眼:「他?」
語氣中帶著一種老朋友間特有的不客氣。
「等他突破LV900再說吧。」
向崇站在一旁,也不多言,只是尷尬地撓了撓頭,笑了笑。若若是在過去,以向崇那心高氣傲的脾氣,肯定會與俞蒙海據理力爭,覺得俞蒙海輕視了他的能力。
他年輕時可從來不肯在嘴上吃半點虧。但自從幾個月前天南州那一場巨大的危機之後,向崇便徹底撇去了自己年輕時的傲慢,主打一個穩妥。
他不是怕什麼,而是明白了,有些事,不是光靠一腔血勇就能扛下來的。
讓殿主級別的強者親自坐鎮,確實比他有分量得多。所以這一回,他沒有作聲。
「事情便這麼定了!」
俞蒙海一錘定音,不容再議。
他看向林淵時,語氣又緩和了下來,帶著一種長輩的體貼和耐心。
「不過你放心,小林。」
「等抵達天南州之後,你該敘舊敘舊,該會友會友,我不會打擾你的。你就當身邊多了一個透明的保鏢即可。」
林淵看著俞蒙海那雙溫和而堅定的眼睛,一時間竟有些說不出話來。
他當然明白,俞蒙海這不僅僅是在保護他,更是在向他傳遞一個訊號。
你是南域最重要的人之一,你的安全,值得一位殿主親自出馬。
這是一種認可,更是一種珍視。
林淵沉默了片刻,終究還是微微嘆了口氣,帶著幾分感動和無奈地點了點頭。
「那麼便..麻煩俞前輩您了。」
「這才對嘛。」俞蒙海滿意地笑了,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
.......次日,在天門學府內休息了一個晚上之後,林淵、林彤、南宮月三人在向崇、裴卿、俞蒙海的陪同下,一同從天州啟程,向著偏遠的天南州方向飛去。
踏上回鄉的路,林淵忍不住有些感慨。
他站在飛舟的甲板上,望著下方不斷掠過的山川河流、城池田野,那些熟悉又陌生的景致讓他心中浮起層層疊疊的思緒。
十個月前,他離開天南州的時候,還只是一個剛剛走出小城的少年。
而如今,他再踏上這條歸途時,已經是這一屆殿衛選拔中唯一的滿分通關者,是整個南域都為之矚目的天驕。
這時,俞蒙海走至林淵身邊,與他並肩站在甲板上,望著前方遼闊的天際。他忽然開玩笑道。
「小林啊,別人都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衣錦還鄉少說也需要個幾十年的奮鬥才能做到。而你你從天南州前往天門學府滿打滿算才十個月,你便當上『殿衛』衣錦還鄉了,嘖嘖……假如我與你同歲時,我能羨慕死,哈哈哈哈...」
他的笑聲爽朗而暢快,透著一種發自心底的欣慰和愉悅。
站在林淵身邊,俞蒙海早已褪去了作為殿主的威嚴和架子。他此刻便彷佛一個普普通通的長輩,與自家晚輩聊著天,開著玩笑,對林淵的未來充滿期望。
他的笑容裡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珍視,就像是一個花匠,看著自己親手照料過的幼苗已然長成了參天大樹。
在飛舟的另一頭,向崇和裴卿站在一起,遠遠地望著甲板上林淵與俞蒙海的身影。
裴卿微微側過頭,半開玩笑地說道:「向師弟,你看中的天才要被第五殿主大人搶走咯。你現在可有什麼感想?」
向崇聞言,忍不住笑了笑。那笑容中帶著一種灑脫和釋然:「搶就走唄。我早料到小林的這般天賦遲早會引來更高的目光,所以當初便乾脆沒有收他為親傳弟子,免得到時候被人搶了之後還要心煩。」
他說得坦蕩,彷佛早已放下了那份執念。
雖然嚴格來說,向崇可以說是林淵在天門學府最早也是最重要的引路人之一,從對方懵懂踏入那座大門剛開始,就一路見證了林淵的成長。
可向崇從未想過要把林淵綁在自己身邊。他清楚,真正的雄鷹,註定要飛向更高更遼闊的天空。
「哈哈哈哈哈~」
卿忍不住捂嘴笑了起來,眉眼彎彎:「沒想到心高氣傲了上百年的向師弟,居然也會有謙虛的一天啊,想不到,想不到啊...」
她的語氣中滿是調侃,但調侃背後也帶著一絲感嘆。
她太了解向崇了。
年輕時的向崇,是何等的桀驁,何等的鋒利,眼高於頂,從不輕易認可任何人。
可自從認識了林淵之後,她幾乎親眼看到了這位師弟從最初的鋒芒畢露,一天天地沉澱下來,變得穩重,變得沉穩,變得像一把藏入鞘中的寶刀。
向崇並不惱,也不反駁,只是默默地搖了搖頭,看著前方那少年在甲板上的背影,忽然語氣認真了幾分。
「還不是因為你們太菜了。一個能讓我有壓力的都沒有,但凡你們有一個能有小林的七成天賦,我也不會傲慢成那樣。」
他頓了頓,聲音輕了幾分。
「只要在他的身邊,哪個天才不瞬間清醒?看著那樣一個十九歲的少年,以那種速度奔跑,你好意思停下來喘口氣嗎?」
裴卿微微一怔,臉上的笑意也淡了些,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個少年的身影上。
他正站在甲板最前方,風吹起他的衣角,而他整個人卻穩如磐石,彷佛沒有什麼能夠撼動他分毫。
她沉默了片刻,才低聲說道:「是啊……在他的身邊,哪個天才不和普通人一樣?他現在才十九歲啊。我都不敢想,三十年的殿衛生涯走下來,他究竟會成長至什麼模樣。」
「說不定在三十年之後,他真的能被域主大人收為接班人培養吧。」
裴卿又補了一句。
「說不定?」
「肯定!」
他說完這兩個字,便不再多言。
目光中,滿是柔和與自信。那個十個月前還略顯青澀的少年,如今已經在甲板上長成了足以撐起一片天空的模樣。
向崇看著那背影,總覺得,這漫漫南域,未來有一日,或許也會被他扛在肩上。
四十分鐘後,這艘南域最快的飛舟已然抵達了天南州的上空。
山連綿,河流蜿蜒,城池棋布,一切彷佛都和十個月前林淵離開時別無二致。
但若仔細看去,卻能發現那些山野之間,依然殘留著幾個月前那場大戰留下的痕跡。
那一場由敵人聯合外神製造的天南州危機,雖然在林淵、向崇、俞蒙海的聯手之下被平息,但留下的傷痛卻仍然刻在這片土地之上。
飛舟剛一抵達天南州的上空,俞蒙海便收斂了臉上所有的笑意。
他立於船首,神色凝重,一股雄渾而浩瀚的殿主級精神力如同無形的潮水一般鋪展開來,以他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在短短几個呼吸之間便籠罩了整個天南州。
片刻之後,俞蒙海才終於收回精神力,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示意飛舟可以進入天南州的境內。
此時,林淵的歸鄉,並沒有進行任何通報。
既沒有通知天南州的州府,也沒有告知天南學府的任何人,整個天南州並沒有什麼人知曉林淵即將歸來。
至於殿衛考核,這便更無人知曉了。
殿衛考核雖說是整個南域每隔幾十年最重要的考核,沒有之一,但其重視程度主要還是集中在上八州,別說別說下十八州了,哪怕中十二州都和殿衛考核沒有什麼關係。
甚至在整個天南州,除了一些高層之外,光光聽說過殿衛考核的人均沒有幾個。
此時,天南學府。
雖說林淵已前往天門學府,但整個天南學府的生活還在繼續,偌大的學府自然不可能因為某個人的不在而停止了運轉。
作為三大院的院長。
南宮雅依舊與往常那樣,開會,審批各種的報表,與其他院的院長嘮嗑扯皮,剩下的便是在剩餘的學生中發掘出新的天才。
只不過,與林淵相比,哪怕是目前天南學府最天才的一個都顯得無比的普通。
由於臨近學期末。
一年級內此時正進行一年一度的期末測試,一年級期末測試不合格者,會從天南學府開除。
此時,南宮雅正作為三大院的院長,與其他的院長一同坐在看台上,俯視下方的測驗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