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懷安天旋地轉地落地,藍光散盡後,坐在地上好一會兒,渾身骨頭像散了架。
穿越用的圓盤還攥在手心裡,已經暗淡無光,像塊廢鐵。
陳懷安看著四周還是山,但不對勁,植被不對勁,沒有現代那種規整的林帶和防火隔離帶,全是雜亂的老林子,草也高。
空氣也不對,他感覺跟來之前的味道就是不一樣。
慢慢地爬起來,看看周邊的山巒,似乎還是賀蘭山。
位置幾乎就沒有變。
就是原本上山的道路,已經從水泥路變成了原始的土路。
他下意識摸手機,然後摸到懷裡的金鋌、銀鋌,想起手機被趙拾給扔了。
就是金銀還在,他心稍微安了點。
就是不知道這是那裡,也不知道這是什麼時代。
從秦到現代,他對這裡的歷史還是有所了解,到具體不了解,他也不知道如何生存。
但現在就需要走出去,到外面看看。
只是走之前,他需要把自己身上的東西收拾一下。
細鱗甲要穿在身上,這是非常好的保護,只是他看著自己的黃袍,感覺穿著並不貼身,就換下來穿在裡面。
外面還是穿衝鋒衣。
就就褲子被趙拾穿走了,他下面只有秋褲,小風一吹還有些冷。
鞋也是如此,他穿著宋朝的靴子,看著自己這一身都古怪至極。
把金銀和金石錄的手稿放到背包里,刀鞘握在手裡。
抽出刀來舞了兩下,感覺還是非常乘手,重量也就二三斤的樣子。
有了這把刀,在這個不明確的世界裡,他也有了一份保障,碰上豺狼虎豹,他也不用赤手空拳了。
實際上這裡有路,大致還是有人的,動物應該不多,就是不知道這邊的人會怎麼樣。
人的危險性,實際上比動物更大。
陳懷安一直以來都希望有把兵器,在現代社會雖然沒有用處,但這些精緻的兵器,擺放或者自己耍起來都是非常有意思。
現在也算是得償所願了。
陳懷安沿著小道向東走,一路上他不斷觀察四周,想找到人類的痕跡和蹤影,但又防備著。
可是這山里,有人類活動的痕跡,比如來砍柴留下來的斷樹樁,只是活人一個沒有看到。
轉彎低頭繞過一棵大樹枝丫,卻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低頭一看,草叢裡蜷著個人。
這第一眼陳懷安以為是死人,嚇了一跳。
猶豫了一下,喊了兩三聲,「哎」
也沒有回答。
陳懷安感覺這人就自己死了,心裡大罵晦氣。
想找人,卻碰到了一個死人。
看著穿著破爛,但還是束髮,應該不是太古代事情。
陳懷安走近一點,謹慎地用刀鞘再次捅了捅,感覺人不那麼僵硬,再仔細看著胸口還在微微起伏。
原來沒有死呀!
這人約莫三十上下,一臉泥灰,嘴唇乾裂出血,顴骨突出,瘦得脫了相。
身上那衣服髒得看不出顏色,早已破得不像樣,肩頭磨爛,下擺撕成條。
既然人沒有死,陳懷安想著還是救一救吧!
總不能真的見死不救。
在這大山里,恐怕過不了今天晚上,他就得沒了。
這樣也好從他這裡知道現在的時代信息。
陳懷安蹲下推他,沒反應。
掐人中,沒反應。
最後他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來礦泉水,這是上山前買的,剩了大半瓶。
擰開蓋子,往那人嘴邊倒了一點。
水潤進嘴唇,那人喉頭咕嚕一動,猛地睜眼,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把搶過瓶子就往嘴裡灌。
灌太猛嗆了,劇烈咳嗽,水順著下巴淌。
陳懷安趕緊拉住他:「慢點慢點,別嗆死!」
這人喝了點水,似乎有了一點精神,終於緩過氣來。
抬頭看到陳懷安,眼神肉眼可見地慌了,身體往後縮,警惕地抓向身邊那杆長槍。
那矛杆是木的,鏽跡斑斑的鐵頭。
陳懷安用刀鞘壓住長槍,「我不是壞人。」
這人這才點點頭,看著陳懷安一動不動,只是他的肚子發出一串響亮的咕嚕聲。
看來他不只是渴,更是餓,要不然也不會這麼瘦的脫相。
山里不缺水,但食物卻是不足。
不要以為大山里食物多,實際上山里能給人容易採食的非常少。
要不然這個人怎麼會餓倒。
陳懷安背包里還有四個包子,是早上出門前買的,準備當午飯和晚飯的。
現在已經有些硬了,陳懷安拿出來一個遞給這個人:「吃不吃?」
這個人沒有馬上接,眼睛盯著包子,喉結上下滾,艱難地掙扎了片刻,最終還是接過去,也不管涼,三口兩口塞進嘴裡,差點噎住。
陳懷安把瓶子又遞過去:「慢點,別噎著。」
這人吃完一個,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剩下的包子。
陳懷安又遞了過去一個。
他猶豫一下,接過來,又是三兩口吃下去。
陳懷安看他是真的餓的厲害,又遞過去一個。
這包子個頭不小,有拳頭那麼大,雖然是素餡的,卻也實在不小。
這個人猶豫了一下,搖搖頭:「恩人留著吃,我吃了兩個就夠了。」
「行,你坐著休息一下,緩緩。」
陳懷安現在想知道這是那個時代,但他不能急著問,要等這個人消化吸收一下包子,再說現在他也不急。
就這麼坐了大約十多分鐘,這個人看著臉上漸漸有了一絲的血色,精神也好了許多。
他突然跪在地上,衝著陳懷安不停磕頭,「謝恩公活命之恩。我王大牛今後就是你的人了。」
陳懷安被這麼一下,還嚇到了,但馬上緩過神來,趕緊扶他起來,手忙腳亂地道:「不用如此,不用。」
「小子這條命是恩公救,今後就是恩公的人。」
「行,行,先起來,先起來。」
陳懷安上前要攙起他,這時陳懷安的心情是有些激動的,就這麼收了一個小弟?
趙拾用方便麵,他用包子,就這麼簡單。
只是他收起興奮,感覺這人個頭不低,跟他差不多有一米七五,可是重量卻不高,看來瘦的身上沒有多少肉了。
扶著王大牛坐在石頭上,陳懷安把心裡的疑惑問出來。
「你是哪裡人,怎麼落到這個地步?」
陳懷安沒有直接問是什麼年代,因為這一問,就代表著你什麼都不懂。
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多年,陳懷安這點還是懂的。
王大牛一聽,一臉的沮喪,「俺是寧夏鎮平虜守御千戶所軍戶。他爹是軍戶,他爺爺也是軍戶,從洪武年起就駐守在這一帶。世代吃軍糧,可以軍糧已經欠了快兩年了。」
這話對於陳懷安來說,就已經得到了大部分答案。
明朝。
至於那個皇帝,看看王大牛的樣子,就知道是末期。
王大牛繼續說著,「衛所的小旗、百戶把軍餉扣了、俺們的屯田也被占去,現在上官催逼的厲害,俺們實在是活不下去了,跟本衛有幾戶一起逃了出來,我帶著娘和妹子跑,可是路上遇著衛里的追兵,俺沒有護住老娘和妹子,」說到這時,王大牛說不下去了,眼圈泛紅,哭了起來。
聽到這裡陳懷安只能拍拍王大牛的肩膀,明末清初就是吃人的世界。
他穿越的時空,看來也不比趙拾強哪去,都是亂世。
就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也成為一個一呼百應的大人物。
接下來的過,陳懷安也就半安慰,半試探,知道了現在是崇禎元年。
因為王大牛說去年天啟皇帝死了,今年這不就是崇禎元年嗎?
聽到這個情況時,陳懷安心底就有了時不我待的想法。
現在地獄模式開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