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回突然有種被擊中了的感覺，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告訴他，擔子不用一個人擔，要幫他分擔。
雖然她只是個八歲的小姑娘。
「你……真的才八歲嗎？」
話到嘴邊卻說不出來，沈宴回話音轉了轉，鳳渺神色微微一變。
她晃到沈宴回另外一邊坐下來。
「大哥，你要是感動的話可以說謝謝親愛的妹妹，不要每次都用反問來避開話題。」
沈宴回不自在地動了動手指。
他學會了人類的喜怒哀樂，也學會了話里話外的意思，卻唯獨沒學會表達愛意。
也許因為人類本來就不喜歡表達愛意。
他們總是迂迴又委婉。
但鳳渺卻是個很標準的樣本。
她會直接地說出喜歡，會直白地送禮物，會滿懷期待地希望你給出關於愛的回應。
「那……謝謝妹妹的橙汁。」
「大哥你說什麼？」
鳳渺一愣，懷裡抱著的小兔子玩偶長長的耳朵頓時豎起了一隻。
跟她歪著頭簡直一模一樣。
真是個可愛的人類，是他的……妹妹。
沈宴回忍不住露出了一絲笑意。
話說出口，再說也就沒那麼難了。
「我說……你還想聽故事嗎？」
「啊……」
鳳渺無奈了。
「大哥，你講的故事不好聽。」
沈宴回：「……」
他一把將鳳渺拎回床上，給她蓋好被子，順便把她抱著的玩偶也拿到旁邊蓋上了。
然後給被子壓得得緊的，只露出鳳渺一個小腦袋，眼睛黑得發亮。
「大哥，那你講吧，反正我睡眠很好，當助眠音也不錯。」
「你還挑上了，你的其他哥哥們可沒有這個待遇。」
沈宴回熄了大燈，只開了一盞小小的夜燈。
昏黃的燈光下，他俊逸的外表都顯得柔和了許多。
鳳渺聞言眼睛一亮。
「那大哥，你給我說說幾個哥哥的事吧，他們在哪打工呢？」
沈宴回撇了她一眼。
「不聽故事就趕緊睡，大人的事情小孩少管。」
鳳渺做了個鬼臉。
她才不是小孩呢，她是可以獨當一面的大人了。
等她搞定幾個私生子，拿下姑姑。
媽媽爸爸就不用再為積分煩惱了，可以開心過他們的養老生活，哥哥們也不用在外奔波。
一家人都能開開心心地團聚在一起。
「嘿嘿……」
不知道在做什麼白日夢，笑得得麼猥瑣。
沈宴回簡直不忍直視，將夜燈亮度調到最低，輕手輕腳地退出了房間。
鳳渺一夜好夢，甚至還夢見自己將遊戲商城霸為己有，躺在道具上數錢的感覺實在是太爽了。
一早上她都樂呵呵地像中了千萬積分似的。
沈宴回一邊指揮她拿早餐，一邊嫌棄地擦了擦她嘴邊的口水。
「別滴我早餐里了。」
鳳渺笑容一收，連忙擦了擦口水，卻發現根本沒有！
「大哥，你又戲弄我！」
「嗯哼。」
沈宴回心情明顯也不錯，繆姨看著兩人互動，眼裡滿是慈愛。
都說女兒是貼心的小棉襖，還好鳳小姐生了個女兒，不然還管不住上頭幾個天才哥哥。
特別是三少爺和五少爺，那可真是實打實的小魔王。
不過也好久沒見過了，還有點想念呢。
沈宴回將鳳渺拿的每一種早餐都放到了自己面前，氣得鳳渺直哼哼。
但見沈宴回細細品嘗，她又安撫自己。
大哥胃不好，難得有胃口，讓他吃，早餐還多著呢。
安撫完了，小姑娘謝絕了傭人的幫忙，蹬蹬蹬地跑去廚房拿早餐，還順便給沈宴回又端了一盤子。
「大哥，吃！別客氣！」
沈宴回：「……」
雖然剛恢復味覺，吃什麼都新鮮，但他也不是豬啊，吃這麼多。
小姑娘的報復來得真快。
鳳渺一邊吃一邊偷看沈宴回，她知道大哥人前可要面子了，做不出浪費食物的事來。
但吃著吃著，眼前一花。
沈宴回竟然將食物全部收進了空間裡！
鳳渺：「……」
該死，失策了。
她恨恨地地了一口蝦餃，下一秒好吃得得瞪沈宴回都忘了。
「嗚嗚嗚，真好吃，繆姨，我要打包！」
她願意多吃，繆姨自然是開心不已，連忙吩咐廚師多做一點，給鳳渺收進空間去。
「這蝦餃餡里放了一點遊戲商城買的水，味道會鮮上許多，也就是先生如今不喜歡做菜了，要是他做的定然更好吃。」
鳳渺疑惑地從盤子裡抬起頭。
「爸爸不喜歡做菜了嗎？沒有啊，才給我們做了好多。」
繆姨一喜。
「先生的心結解了？那太好了。」
沈宴回輕咳一聲，打斷了兩人即將連上的藍牙。
「食不言寢不語，你還不快些吃飯。」
「哦。」
鳳渺低下頭去，埋頭苦吃。
這個好吃，這個也好吃。
爸爸的心結？解了就解了吧，那不是挺好的。
她也沒打算問，他們想說了總會告訴她的，一直追問，會不會顯得她很煩呢？
渺渺不想做煩人的小姑娘。
沒有人喜歡煩人的小姑娘。
沈宴回敏銳地察覺到鳳渺情緒不對，但她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
上一秒還憂傷的的乾飯。
下一秒已經在讓廚師繼續加餐了。
人類的食物也是情緒的宣洩口。
看著鳳渺吃得得，沈宴回也多用了一碟蝦餃。
後果就是兩個人都吃撐了。
沈宴回捂著胃部，臉色有些白。
「大少爺，是胃不舒服嗎？我去拿藥。」
繆姨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連忙去取了藥箱來。
鳳渺看著人飛一般地地開，又飛一般地跑回來，遞上藥和水。
沈宴回面無表情地將藥吞了下去。
兩人就好像演習過無數遍一樣。
「大哥，你的胃疼持續很多年了嗎？」
鳳渺擔憂地跳下椅子，跑到了他身邊來。
「怪我，不該給你那麼多食物的，明明答應了媽媽爸爸要好好照顧你的。」
沈宴回捏了捏她圓圓的小臉蛋。
「沒事，我自己要吃的，不怪你，一會兒就好了。」
曾經胃疼像陰影一樣籠罩著他，時刻提醒他他是一個人類，他還有些煩躁。
但現在，那是他是人的證據。
其實，坦然接受自己的身份，也沒他想的那麼困難。
見小姑娘還是悶悶不樂，沈宴回嘴角翹了一下。
「你不是要對付沈家的私生子嗎？我帶你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