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能藏東西的地方他全部檢查了一遍。
依然什麼都沒找到。
許陽直起身,擦了擦額頭上滲出的細汗。
難道他的判斷是錯的?
溫禾真的只是單純地把貨船送給他,沒有任何多餘的手段?
不。
他不信。
他走到貨艙的正中央,再次環顧四周,腦子裡飛快地梳理著所有可能的藏匿位置。
貨艙的牆壁和地板是實心的合金材料,他已經敲擊過了,聲音沉悶,沒有夾層。
天花板上的線纜管道他也檢查過了,管道直徑只有五厘米,而且是全封閉的,除非把管道切開,否則不可能往裡面塞東西。
通風口更不可能:濾網是焊接在邊框上的,沒有任何拆卸的痕跡。
還有什麼地方是他沒檢查到的?
許陽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那兩道可移動的合金隔牆上。
隔牆的厚度大約有十厘米,由液壓導軌驅動,可以在軌道上前後滑動。
他已經檢查過隔牆的表面和導軌槽了,沒有任何異常。
但他沒有檢查隔牆的底部。
隔牆本身是架在導軌上的,導軌與地面之間也有一個狹窄的縫隙。
許陽蹲下身子,將手掌貼在地面上,沿著隔牆的底部一寸一寸地摸過去。
終於,他的手指觸碰到了一個小東西。
很小,只有指甲蓋大小,表面光滑,溫度比周圍的金屬略高一點點。
許陽將那個小東西從縫隙里摳了出來。
他站起身,攤開手掌。
掌心裡躺著一枚微型晶片,大小跟一顆米粒差不多,表面覆蓋著一層深灰色的塗層,與貨艙地板的顏色幾乎一模一樣。
晶片的背面有一個極小的指示燈,正在以兩秒一次的頻率閃爍著極其微弱的光芒。
許陽不認識這枚晶片的具體型號,但他可以肯定,這不是什麼好東西。
他把晶片放在地板上,抬起右腳,用鞋跟狠狠踩了下去。
指示燈熄滅了。
許陽移開腳,看著地上那幾片細碎的殘骸,彎下腰,將每一片殘骸都撿起來,收進了一個小塑膠袋裡。
他沒有扔掉它們。
這些東西可以作為證據,在將來某個合適的時候拿出來,當面質問溫禾。
做完這一切,許陽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貨艙里應該沒有其他東西了。
他走出貨艙,在控制面板上按下關門鍵。
艙門緩緩合攏,發出一聲沉悶的鎖死聲。
許陽沿著走廊回到駕駛艙,在主控台前坐下。
他調出航行系統,輸入目的地:千葉大廈。
導航系統自動規劃出了一條飛行路線,路線圖顯示在正前方的弧形螢幕上。
從影月航運的停泊平台到千葉大廈的直線距離只有八公里,限速的情況下,飛行時間預計為七分鐘。
許陽按下啟動按鈕。
貨船開始緩緩升起。
他握著操縱杆,將貨船平穩地駛出了A-7泊位,匯入了東津中樞夜空的航道之中。
……
……
司南的貨船停靠在影月航運大樓背面一個不顯眼的私人泊位上。
他沿著登船梯走上去,右手在艙門旁邊的感應面板上按了一下。
艙門無聲滑開,他彎腰鑽了進去。
他也沒有去駕駛艙,而是直接走向了貨艙。
他的貨艙沒有分隔,整個空間是一個完整的長方形,大約一百平方米出頭。
貨艙的天花板上懸掛著幾盞高亮度的照明燈,白光將整個空間照得纖毫畢現。
貨艙的中央堆放著十幾個大小不一的金屬貨箱。
貨箱的外殼是標準的星際物流通用型號,銀灰色的合金材質,每個箱體上都貼著影月航運的封條。
司南走到最大的那個貨箱前,割開封條,開啟了箱蓋。
箱子裡整齊地碼放著一排排透明的密封罐。
每個密封罐里都裝著一團拳頭大小的深紫色晶體,晶體表面有無數細小的切面,在燈光的照射下折射出妖異而迷人的光芒。
虛淵晶。
一種極其稀有的精神系強化材料,能夠大幅提升精神類技能的威力。
在整個東津星域,只有少數幾顆行星的深地層礦脈中才偶爾能開採到這種晶體。
而且產量極低,一顆標準規格的虛淵晶在原石市場上的價格不會低於兩百萬遊戲幣。
而這個貨箱裡,至少有五十顆。
司南拿起一顆虛淵晶,放在燈下仔細端詳。
晶體的純度很高,內部沒有任何雜質,色澤均勻,切面完美。
這不是天然礦脈中開採出來的原石,而是經過了高階工匠精心切割和打磨之後的成品。
溫禾是從哪裡搞到這麼多虛淵晶成品的?
這個問題在司南的腦子裡一閃而過。
然後,就沒有去想了。
他是做生意的,不是做調查的。
貨物來源只要不違法,他就不該多問。
這是規矩,也是他在夢之花做了這麼多年灰色生意還能安然無恙的原因。
況且,未來老闆的能力越強,對他也是一件好事。
他小心翼翼地把虛淵晶放回密封罐,蓋上貨箱的蓋子,重新貼上封條。
他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這只是溫禾賣給他的第一批貨。
根據他和溫禾達成的協議,未來她在黑暗王座那邊搞到的所有高價值物資,都會透過夢之花的渠道進行銷售。
他負責分銷,溫禾負責供貨。
他不需要承擔任何風險,不需要派人去副本里拼命,不需要和當地的勢力勾心鬥角。
他要做的就是坐在夢之花的大樓里,等著貨物送上門,然後轉手賣給東津星域那些有錢的金主。
這是一門穩賺不賠的買賣。
當然,他也得想辦法重啟他的那些貨運資源了。
司南關上貨箱蓋子,重新貼上封條,然後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他環顧四周,看著堆滿貨艙的箱子,嘴角緩緩彎起一個弧度。
「溫禾,有意思。」
他輕聲嘀咕了一句,然後轉身走出了貨艙。
他走進駕駛艙,在主控台前坐下,調出導航系統,輸入目的地。
貨船的引擎啟動,船體平穩升起,匯入了東津中樞的夜空航道。
司南靠在駕駛座上,透過弧形螢幕看著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嘴角的笑意始終沒有散去。
東津星域這潭水很深,別攪出兜不住的東西。
孟叔說得對。
但他司南從來不怕水深。
水深的地方,才有大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