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陽站在貨船旁邊，低頭看著終端上的虛擬螢幕。
許加林的訊息已經發過來了。
【遊戲幣已轉，11億，清單在你手裡，把東西拿回來。】
訊息下面是轉帳記錄。
許陽點開記錄看了一眼。
確實是有11億遊戲幣了。
他上一輩子加上這一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更別說這個世界裡更有價值的遊戲幣了。
不過，他心中很清楚。
這是許加林對他的考驗，來確定他可以應對未來分部的大規模資金運作。
所以必須辦得完美無瑕才行。
許陽收起終端，正準備往大廈的入口走。
餘光里瞥見有個人正朝自己跑過來。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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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穿著灰色外套的年輕人小跑到了他面前。
年紀跟他差不多大，二十歲出頭。
亂糟糟的頭髮，洗得發白的外套，還有一雙因為緊張而不知道該往哪兒放的手。
「您好。」
段城在許陽面前站定，聲音有些乾澀。
許陽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手腕上那枚黃色手環上停了一下。
代辦人。
他剛才在平台上看到的那群人里的一個。
「有事？」
許陽的語氣不冷不熱。
段城咽了一口唾沫，說：「您是來千葉大廈買東西的吧？我可以幫您代辦。」
許陽沒有說話，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段城見他沒直接拒絕，心裡稍微鎮定了一些。
他快速組織好語言，把自己的優勢一股腦倒了出來：「我對千葉大廈的每一層樓都很熟，哪家店賣什麼，哪家店有現貨，哪家店的折扣最大，我全都知道。」
「您的購物清單不管有多長，我都能幫您用最快的時間跑完，不用您自己一層一層地去找。」
「而且，您一個人拿著那麼多東西，搬運也不方便，我可以幫您搬貨。」
許陽聽完了，沒有急著回答。
他確實需要一個代辦人。
許加林給他的那張購物清單有將近百種貨品，分布在千葉大廈的幾十家不同的商鋪里。
如果他一個人去跑，光是找到那些商鋪就要花掉大半天的時間。
更不用說後面還要清點貨物，核對數量，辦手續。
找個熟悉環境的人來代辦，確實能省下不少事。
尤其是，他現在需要做到完美無瑕。
「你要多少代辦費？」
許陽問。
段城心裡一緊。
這個問題他剛才在跑過來的時候就在腦子裡反覆盤算過。
眼前這個年輕人開著一艘改裝過的鹿守級貨船，不管他是不是杜哥說的那種撐面子的小商人，至少他拿出的購買清單金額不會太小。
如果是幾十萬的單子，收個兩三千就夠了。
如果是幾百萬的單子，收一兩萬也合理。
但段城現在需要的不是一兩萬。
他需要50萬。
所以，他打算賭一賭。
他勉強能找出一些折扣，若是訂單金額大，還是能省不少錢的。
眼前這個年輕人算算差距後，應該也會同意的。
段城咬了咬牙，伸出五根手指。
「50萬。」
許陽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段城怕他嫌貴，連忙補充道：「50萬是封頂價，不管您的清單有多長，跑多少趟，我都只收50萬，不會再額外加價。」
這話的意思相當於一次性付款，許陽未來再來的話，就不需要額外付款了。
他說完，屏住呼吸，等著許陽的回答。
心裡已經做好了對方砍價的準備。
40萬他也干。
30萬他也干。
只要不低於20萬，他都能咬牙接下來，然後再去想別的辦法湊齊剩下的錢。
許陽也很清楚段城的言下之意。
這一般都是極度缺錢的代辦人才會這麼做的事情。
因為，一次付款的話，後續的大單子也不能再收費了，否則就壞了規矩。
這是很少見的情況。
許陽看著他，問了一句：「為什麼這麼貴？」
段城沉默。
然後，他選擇了說實話。
「我家裡有人需要換一個義體心臟，手術費加上義體的費用，剛好是50萬遊戲幣。」
「我已經湊了一大半了，還差一些，所以……」
他沒有說完。
但許陽已經聽懂了。
「可以。」
段城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許陽，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您……您答應了？」
許陽沒有重複第二遍，而是直接從終端上調出購物清單的虛擬螢幕，把螢幕轉了個方向，讓段城能看到上面的內容。
「這張清單上的東西，全部買齊，50萬，做不做？」
段城看向那張清單。
然後，他瞬間想清楚了總價。
10億。
是10億。
段城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跟自己年紀差不多的年輕人。
忽然之間，他想起杜永年剛才說的那些話。
撐面子的小商人。
兜里沒幾個錢。
段城在心裡把杜永年罵了一百遍。
撐面子的小商人能拿出十億的單子？
這分明是真正的大家族子弟！
「做！我馬上就去辦！」
段城的聲音很是激動。
許陽把清單轉到了他的終端上。
「走吧。」
他轉身朝大廈入口的方向走去。
段城深吸了一口氣，快步跟了上去。
但就在這時，他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這個人答應得這麼爽快。
會不會是想等他把東西全部買齊之後，再找藉口逃單？
50萬遊戲幣不是小數目。
他見過有些客戶故意不付代辦費，等代辦人幫他們把貨搬上船之後，就啟動引擎直接走人。
代辦人沒有執法權，追也追不上，只能自認倒霉。
10億的單子都拿得出來的人，應該不至於為了50萬逃單吧？
不對。
段城在心裡反駁了自己。
那些真正有錢的人反而更摳門。
他以前就聽說過，有些大家族的子弟特別精於算計。
他們會先用高價吸引代辦人賣力幹活，等到該付錢的時候，再找各種各樣的藉口剋扣代辦費。
甚至直接賴帳不付。
段城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
他看著走在前面的許陽的背影，心裡的警惕逐漸升了起來。
許陽的態度實在太乾脆了。
連價都沒還就一口答應了。
這種爽快，要麼是真的不在乎錢。
要麼是根本沒打算給錢。
他得打起精神，不能因為對方開出的條件好就放鬆警惕。
段城在心裡把應對方案都過了一遍，然後加快腳步，跟上許陽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