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城跟在許陽身後，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了千葉大廈的主樓入口。
入口處是一道高達二十米的拱形門廊，門廊兩側各站著四名穿著深藍色制服的安保人員。
安保人員的目光在許陽和段城身上掃過。
許陽穿的外套是環樞城的牌子，在中樞這邊算不上什麼好貨色。
段城就更不用說了，洗得發白的外套，亂糟糟的頭髮，手腕上那枚黃色的代辦人手環。
安保人員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這種人他們見得太多了。
每天都有成百上千個從環樞城或者其他小城市跑來的商人，穿著廉價的衣服，揣著幾百幾千萬的預算，就想來千葉大廈談大生意。
真正的大客戶，哪個不是從頭到腳都是定製款？
哪個不是前呼後擁帶著一群隨從？
像眼前這兩位，一個穿得寒酸，一個乾脆就是個跑腿的代辦人，加起來都不夠格讓他們多看一眼。
許陽沒有理會那些安保人員的目光。
他走進門廊，穿過一道全息投影構成的拱門，正式進入了千葉大廈的內部。
大廳的穹頂高得嚇人。
許陽抬頭看了一眼。
穹頂是由近乎現實的顯示螢幕拼接而成的，螢幕上滾動播放著千葉集團旗下各大品牌的GG。
穹頂下方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大廳，大廳中央立著一根直徑超過十米的水晶柱。
水晶柱內部懸浮著數百件展品。
有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武器，有銘刻著複雜符文的護甲，還有裝在透明密封罐里的稀有材料。
每一件展品都在緩緩旋轉，在水晶柱內部的燈光照射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芒。
大廳的四周是一圈環形走廊，走廊兩側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各式各樣的商鋪。
商鋪的招牌一個比一個亮，一個比一個大，生怕別人看不見似的。
段城指著大廳左側的一排升降機說：「許少爺，清單上的第一批東西在十七樓的萬寶閣，我們從那邊上去。」
許陽點了點頭，跟著段城朝升降機的方向走去。
升降機前已經排了不少人。
大多數都是穿著光鮮亮麗的商人，還有一些是被保鏢簇擁著的家族子弟。
許陽和段城排在隊伍末尾。
等了兩分鐘，終於輪到他們了。
升降機的門開啟，裡面站著一個穿著銀灰色制服的女人。
她是千葉大廈的客戶接待員，專門負責在升降機里為客人提供引導服務。
女人看到許陽和段城走進來，臉上的微笑保持得很好，但眼底的那一絲不屑還是被許陽捕捉到了。
「請問兩位去幾樓？」
接待員的聲音很甜，但語氣里沒有什麼溫度。
段城搶在許陽前面開口：「十七樓，萬寶閣。」
接待員在控制面板上按下十七樓的按鈕。
升降機開始上行。
接待員的目光在許陽和段城之間來回掃了一遍。
一個穿遠行牌衣服的年輕人，一個戴代辦人手環的窮小子。
這兩個組合怎麼看都不像是能在萬寶閣消費得起的客人。
萬寶閣是十七樓最大的商鋪，專門出售各種珍稀材料和高階道具。
隨便一件東西的價格都在百萬遊戲幣以上。
普通的商人進去看一眼就出來了，根本不敢問價。
接待員在心裡默默給許陽和段城貼上了「進去開開眼就走」的標籤。
不過她畢竟是千葉大廈培訓出來的員工，基本的職業素養還是有的。
就算心裡再怎麼瞧不起，表面上也不會表現出來。
升降機在十七樓停下。
門開啟。
許陽和段城走了出去。
接待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祝兩位購物愉快。」
升降機的門合上了。
段城低聲對許陽說：「許少爺，您別在意，這些人就是這樣的。」
許陽看了他一眼：「你怎麼知道我在意？」
段城訕訕地笑了一下，沒再多說什麼。
他心裡其實也在犯嘀咕。
這位許少爺的脾氣比他想像的要好得多。
要是換成其他家族的子弟被人用那種眼神打量，早就發作了。
許陽的態度卻像是根本沒放在心上。
這反而讓段城更加確定了自己的判斷：這位絕對不是杜哥說的那種撐面子的小商人。
真正有底氣的人，不需要靠發火來證明自己。
段城加快腳步，引著許陽朝萬寶閣的方向走去。
萬寶閣的店面占據了十七樓將近三分之一的面積。
店門口立著兩根漢白玉的石柱，柱身上雕刻著複雜的符文圖案。
大門上方懸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牌匾，牌匾上「萬寶閣」三個字是用真正的金箔貼上去的，在燈光的照射下閃閃發光。
門口站著兩個穿著黑色勁裝的護衛。
護衛看到許陽和段城走過來，目光在段城手腕上的黃色手環上停了一下。
「萬寶閣禁止代辦人入內。」
左邊那個護衛伸手指著段城，語氣生硬。
段城的臉僵了一下。
許陽停下腳步，轉頭看了那個護衛一眼：「他是我的人，不能進？」
護衛的表情沒有變化：「這是萬寶閣的規矩，代辦人一律不許入內，如果您需要代辦服務，可以讓他在這裡等著，您自己進去挑選貨物。」
段城看向許陽，眼神裡帶著幾分擔憂。
許陽沒有發火。
他只是在心裡默默記下了這一條。
萬寶閣不讓代辦人入內，這規矩本身沒什麼問題。
但問題是，這個護衛說話的態度，分明就是在故意刁難。
許陽沒有多說什麼。
他朝段城點了點頭：「你在外面等著。」
段城連忙說：「許少爺，清單上的東西我都給您列好了，您進去直接給店員看就行。」
說完，他把終端上調出的清單投影到許陽的終端上。
許陽看了一眼，確認清單無誤，然後邁步走進了萬寶閣的大門。
店內的裝修比外面更加奢華。
深紅色的地毯鋪滿了整個地面，牆壁上鑲嵌著散發著柔和光芒的月光石，天花板上懸掛著水晶吊燈，吊燈的每一片水晶都是由真正的天然水晶打磨而成。
櫃檯後面站著幾個穿著統一制服的店員。
許陽走進來的時候，幾個店員同時看了過來。
然後，又同時收回了目光。
許陽心裡有點想笑。
他在環樞城被五大家族的其他子弟當成廢物。
到了東津中樞，又因為穿得不夠好被人當成窮鬼。
這副原身的皮囊，還真是走到哪裡都不招人待見。
他站在原地等了將近半分鐘。
沒有一個店員過來接待他。
許陽環顧四周。
店裡有三個店員。
一個在整理櫃檯里的展品。
一個正在為一位穿著華貴的中年女人介紹貨物。
最後一個則低頭在翻看帳本。
許陽徑直走到那個整理展品的店員面前。
「我要買東西。」
那個店員抬起頭，看了許陽一眼。
這是一個年紀不大的女店員，長相還算清秀，但眉眼間帶著一股子精明勁兒。
她上下打量了許陽兩秒鐘，然後笑了笑，語氣裡帶著幾分敷衍：「先生，我們萬寶閣的商品價格都比較高，要不您先去其他樓層看看？」
許陽沒有生氣，反而笑了一下。
他把購物清單調了出來，投影在櫃檯上方的空氣中。
「我要這些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