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守級貨船平穩飛行。
許陽靠在駕駛座上,透過螢幕看著後方逐漸遠去的城市。
千葉大廈在後方的雲層中漸漸模糊。
貨艙里堆著價值十億的貨物。
十億遊戲幣。
這個數字放在前世的他身上,別說經手了,連想都不敢想。
但在這個世界,十億不過是許加林隨手撥給他的一筆採購款。
而他要做的,就是把這批貨平安送迴環樞城,交到許加林手裡。
簡單,也不簡單。
簡單是因為從東津中樞到環樞城的航線是東津星上最安全的航線,沿途有巡邏隊全時段巡邏。
說它不簡單,是因為這趟採購不只是採購那麼簡單。
這趟採購是一個測試。
測試他的能力,測試他的心性,也測試他值不值得許加林把分部的管理權交到他手裡。
目前看來,他應該是可以過關了。
貨船繼續向前飛行。
許陽在導航面板上設定了前往環樞城的航線,然後開啟了自動駕駛模式。
他靠在駕駛座上,開始覆盤今天的經歷。
溫禾把這艘貨船送給他,又在貨艙里藏了一枚竊聽晶片。
這說明她對他的行蹤很感興趣。
好在他及時找到了那枚晶片,並且把它踩碎了。
至少在這艘貨船上,溫禾暫時失去了對他的監控能力。
然後是司南。
那個夢之花的老闆,嘴上說著只是來看老領導,實際上卻和溫禾在做交易。
而且,他最後說的那句以後再見,分明就是在暗示他也會出現在黑暗王座。
這兩個人已經聯手了。
許陽的對手從來就不是只有溫禾一個,還有司南這個在灰色地帶混跡多年的老油條。
一個在暗處布局,一個在明面支援。
這兩個人的組合,放在東津星上也算得上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
而他,要在那顆新行星上和這兩個人鬥智鬥勇。
許陽想到這裡,沒有感到壓力,反而覺得有些躍躍欲試。
前世的他,只是一個普通的上班族,每天朝九晚五,生活平淡得像一杯白開水。
這一世,他投胎到了許家,職業雖然是最低檔的醫療兵,卻給了他一個別人想都不敢想的舞台。
黑暗王座,溫禾,司南。
這些在前世的他看來只存在於幻想小說里的元素,現在都變成了他要面對的現實。
挺有意思的。
許陽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貨船的自動駕駛系統在地平線上捕捉到了一個閃爍的光點。
那是環樞城的導航信標。
距離環樞城還有大概二十分鐘的航程。
許陽拿起終端,給鄭柯發了一條訊息。
「我到環樞城的時候,你來管理所接我。」
管理所,全稱是環樞城飛行器管理所,負責管理所有進出環樞城的飛行器。
許陽的這艘鹿守級貨船還沒有在環樞城的飛行器管理系統里註冊過。
按照規矩,他必須先把貨船停在管理所的檢查區,等管理所的工作人員完成資訊錄入和安檢之後,才能正式進入環樞城的領空。
許陽對這套流程並不陌生。
原身的記憶里有這方面的資訊。
鄭柯很快回復了。
「少爺,我馬上出發。」
許陽收起終端,重新握住操縱杆,退出了自動駕駛模式。
遠處的地平線上,環樞城的輪廓已經清晰可見。
許陽拉動操縱杆,貨船開始降低高度,朝著環樞城外圍的管理所飛去。
管理所位於環樞城的南側邊緣,是一座獨立的四層建築。
建築的周圍是一片寬闊的停機坪,停機坪上停著十幾艘等待檢查的飛行器,有小型浮空車,也有中型貨運飛船。
鹿守級貨船的出現立刻吸引了停機坪上不少人的目光。
許陽在管理所的控制塔台指引下,將貨船降落在指定的檢查泊位上。
引擎熄火,艙門開啟。
他從登船梯上走下來。
腳剛踏上停機坪的地面,就有一個穿著深藍色制服的管理所工作人員朝他走了過來。
工作人員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胸口的名牌上寫著周平兩個字,手裡拿著一台行動式的資料終端。
「您好,請出示您的飛行器所有權證明和個人身份證明。」
許陽從終端上調出貨船的所有權證明和他的身份資訊,投影在周平的終端螢幕上。
周平低頭掃了一眼。
貨船所有者:許陽。
身份資訊:環樞城,許家,許陽。
周平看見了許家,也認出了許陽是誰。
然後,他抬起頭,態度比剛才恭敬了不少。
「許少爺,您的貨船需要在管理所進行資訊錄入和安全檢查,整個過程大概需要半個小時左右,您可以到一樓的休息室稍等片刻。」
許陽點了點頭。
他轉頭看了一眼貨船。
貨艙里還堆著價值十億的貨物。
雖然環樞城的管理所是聯邦直屬機構,理論上不會出現偷盜客戶貨物的情況。
但許陽還是不太放心把這麼多值錢的東西留在一個陌生的停機坪上。
周平似乎看出了他的顧慮,主動說道:「許少爺,您可以放心,管理所的檢查區有全程監控,每一艘停在這裡的飛行器都有專人看守,絕對不會出現任何問題。」
許陽看了他一眼,說:「我的貨艙里有價值比較高的貨物,希望你們能多加留意。」
周平愣了一下,然後用力點頭:「許少爺放心,我會特別關照的。」
許陽沒再多說什麼,跟著周平朝管理所的大樓走去。
大樓的一樓大廳是一個寬敞的等候區,擺放著幾排金屬長椅和幾台自助飲水機。
大廳的牆壁上掛著一塊巨大的電子螢幕,螢幕上滾動顯示著每一艘等待檢查和正在接受檢查的飛行器的實時狀態。
許陽找了一張靠窗的金屬長椅坐下。
周平又給他送來了一杯熱水,然後才匆匆返回停機坪去處理貨船的檢查事宜。
許陽端著熱水杯,目光透過窗戶看著停機坪上那艘鹿守級貨船。
幾個穿著深藍色制服的工作人員正圍著貨船忙碌著。
有人拿著手持掃描器在掃描船身的外部結構。
有人在核對貨船的技術引數。
還有人在給貨船拍照存檔。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許陽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休息了一會兒。
大概過了二十分鐘。
大廳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引擎轟鳴聲。
那聲音由遠及近,很快就到了管理所大樓的上空。
許陽睜開眼睛,透過窗戶往天上看去。
一艘銀灰色的飛行器正在快速降低高度。
那是一艘小型飛船,船身呈流線型,外殼上塗著紅黑相間的火焰紋路,船尾的引擎噴口正噴射著幽藍色的尾焰。
飛船以一種極為囂張的姿態從高空俯衝而下,在距離停機坪地面還有不到十米的時候,才猛地拉起船頭,然後穩穩地降落在了停機坪的空地上。
許陽的目光落在那艘飛船的船身上。
船身上刻著一個醒目的紅色熊頭標誌。
熊家的標誌。
許陽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環樞城五大家族裡,許家和羅家的關係最好,和熊家的關係最差。
原因是十幾年前的一樁舊事。
那時候,熊家和許家同時在爭一個高階副本的所有權。
最後,許家贏了。
熊家對此一直耿耿於懷,從那以後,兩家的子弟在公開場合碰到,基本上是互相冷臉相待。
而年輕一代里,和許陽最不對付的熊家人,就是熊賽可。
熊賽可是熊家家主的幼子,比許陽大兩歲。
這傢伙從小到大沒少在公共場合嘲諷許陽是個沒用的醫療兵。
原身活著的時候,對熊賽可又恨又怕。
恨的是這傢伙專往他的痛處戳。
怕的是這傢伙的職業是火焰戰士,二十八級,打起來他根本不是對手。
許陽端起熱水杯,抿了一口。
那艘銀灰色飛船的艙門開啟了。
一個人從飛船里跳了下來。
那個人穿著一件深紅色的皮夾克,頭髮染成了深紅色,往後梳得油光發亮。
他的身材高大壯碩,站在那裡就像一座小山。
正是熊賽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