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水鎮下暗流涌動，而老霜山上則頗為平淡。
燕天行咬著一口烤好的兔肉，沒太吃得下去。
在他的身旁，一頭被綁住四肢的灰兔在口吐白沫、不停抽搐。
這頭灰兔不是犯了瘋病，而是吃下了陸清玄剛調製好的藥才如此。
這些天裡，燕天行打來的獵物有小半被陸清玄拿去做實驗。
實驗很簡單，先是給這些獵物灌入陰寒真氣，等到真氣能在它們體內運轉後，就立即餵下煉製好的藥水。
早些時候煉製的藥水，獵物喝下後還能活蹦亂跳，而到了現在則越發嚴重。
或是口吐白沫，或是七竅出血，或是癲瘋發狂，種種怪狀一一顯現，叫燕天行看著都不由得犯寒。
不過，這樣的日子似乎終於要過去了。
「成了。」
陸清玄舉起手中的一碗黑色藥水，將其灌入到一個身體康健的灰兔體內。
在燕天行的注視下，這頭灰兔沒有立即犯病，而是停止了掙扎，緩緩閉上眼睛。
「成了？」
燕天行不明所以地看向這頭灰兔，
「這不是什麼效果都沒有麼？」
陸清玄看了他一眼，解釋了起來。
「這毒比起陽噬毒還要溫順一些，只是緩慢地吞噬著宿主體內的陰寒真氣。這灰兔本是沒有陰寒真氣，是我替它注入了幾縷，如今它體內的陰寒真氣早已叛主，反過來將它斃命。」
燕天行聞言，伸出手摸了摸灰兔的身軀，果然是一片冰寒，都有些發僵了。
「這麼說它是慢慢凍死的，所以才看不出掙扎的跡象？」
「是，陰寒真氣在它經脈中流轉，使得它越發睏倦和寒冷。」
陸清玄說著，望向了白虺寒潭的所在。
「如今白虺蟄伏寒潭之下，這毒可悄無聲息鑽入它的體內，吞噬大半的陰寒真氣。等它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遲了。不過它不是灰兔，讓它拼命掙扎也會帶來不小的麻煩。」
寒潭水冷，縱使白虺如何蟄伏，一旦大量的陰寒真氣流失，它也會感觸到刺骨的冷意。
到時候，它必然浮出水面作最後的掙扎。
而一旦離開了水面，鑽出了老霜山，還真沒準能讓它獲得一線生機。
它體內的陰寒真氣只是流失了大半，也不是全部流失了。
等到它反應過來，遏制住這種流失後，它自會謀求生路。
燕天行中了陽噬毒，還能尋求寒潭這樣的場所化解毒素。
這白虺也是一樣，只要下了山，它亦可遏制住甚至化解體內的毒素。
陸清玄煉製了大半個月的藥，這方世界已經來到了八月底，正是一年中最熱的一段時間。
這份炎熱，便能如同寒潭壓制住陽噬毒一樣，壓制住白虺所中的毒素。
說來也是有趣，陸清玄在煉製毒藥之餘還前往寒潭觀測過白虺的情況，確認了它和尋常蛇類的不同。
尋常蛇類喜陽厭陰，這白虺就是反過來，在最熱的時日裡反而蟄伏沉睡在寒潭之下。
先前追殺陸清玄和燕天行沒有追到底，大概也是因為厭惡烈日的緣故。
而如今，陸清玄煉製出了毒藥對付它，烈日反而成了它的一線生機。
不過陸清玄不會給它這個機會，他已經想到了不讓白虺出寒潭的辦法。
這個辦法，他覺得很有趣。
「燕大俠，還記得上回去偵察寒潭的事情麼？」
「自然。」
陸清玄一邊清理著煉製藥水用到的工具，一邊和燕天行聊起了天。
他現在的心情很不錯，因為他的副本任務終於要完成了。
而燕天行的心情也不錯，他聽到陸清玄的提問，想起了上一次偵察的事情。
「難怪那白虺有成蛟化龍的跡象，那一口寒潭居然全是『雜然真氣』。」
陸清玄和燕天行第一次去寒潭的時候，對於水體並沒有太多的在意。
陸清玄當時是不知曉真氣的具體情況，而燕天行則是忽視了水體。
等到後面白虺蟄伏後，他們再度去查看寒潭的情況時，才發現這口寒潭沒有地下暗河，是一個封閉的水體。
而且神奇的是，整個寒潭的水體居然充盈著靜止的真氣。
燕天行膽子大，舀了一口寒潭水喝下去，居然漲了一點陽煞真氣。
他當場就驚住了，意識到這寒潭價值連城。
如果把寒潭的消息泄露出去，天下的武人都會發瘋地趕來。
旋即，他又想起了當初的那頭巨虎，恐怕它就是因為在白虺蟄伏時飲用了這寒潭水才有了真氣。
這寒潭造化非凡，在寒潭中紮根的白虺自然獲得的好處是最多的。
「也得虧是『雜然真氣』了，如果是別的真氣倒是有些麻煩。」
陸清玄說著，將所有的物品都重新裝回了背包。
「走吧，該去寒潭上面了。」
他走在前面，燕天行跟隨在身後。
還是順著先前白虺開闢出來的蛇道，兩人很快就抵達了寒潭處。
白虺依舊在水中蟄伏，沒有上一次煤氣罐爆炸的波動，不會輕易醒來。
陸清玄看著這口寒潭，緩緩地從背包里取出了藥材。
不是一點，而是滿滿當當堆了一地。
這些藥材幾乎都要清空了陸清玄背包內的藥材儲存，不過為了接下來要做的事情還是相當值得的。
「寒潭水是一鍋好湯啊，燕大俠。」
陸清玄慢慢地處理著這些藥材，然後將處理好的藥材隨意地丟進了寒潭之中。
一些需要搗成碎末，一些需要榨取汁液，一些則只需要稍微切割一下。
因為量實在過大，陸清玄不得不動用法力來進行處理。
等到他全部炮製完成時，時間已經過去了好幾個小時。
而燕天行先是看不懂他的操作，後面漸漸意識到了他在做什麼。
等到陸清玄處理完時，才問出了自己的困惑。
「陸道長，你這樣做真的能行嗎？」
「如果是正常的水，恐怕是不行的。」
陸清玄擦拭了手上的藥材殘留，看向了大量藥物漂浮的寒潭。
然後，將自己的手伸進了水體。
體內的法力順著他伸入水體中的右手緩緩蔓延在寒潭之中，而陸清玄的左手則是不斷地將一枚又一枚的丹丸塞進嘴裡，來恢復消耗掉的法力。
「但好就好在，這是一鍋『真氣』水。」
沒有自我意識的水體，它的真氣轉化效率並不低。
在先前，陸清玄就測試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