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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百草烹鱗

2026-10-11 02:28:04 作者: 天洛澤

  白虺感覺熱了幾分,不適地轉動了身軀。

  它並不活躍的大腦沒有清醒過來,微張的口器吸入少量的水體,卻沒有分辨出水體中的反常信息。

  過了一會兒,這股溫熱就開始消散。

  舒適的涼意從它的身軀中擴散開來,舒緩它的血管和器髒,讓它不再感到難受。

  於是,它的睡眠又深了幾分。

  因為生活在這個真氣充盈的寒潭之中,白虺很少出過水麵活動。

  真氣壯大著它的身軀,滋養著它的血肉,讓它不曾感到飢餓。

  更何況,外界的環境過於惡劣。

  只是稍微出了水體一段時間,它就感覺自己的身軀流失了不少的真氣,哪怕這些真氣只是依附在它的鱗片上。

  而更麻煩的是,天空中高懸的「怪物」。

  光是在它的灼燒下,白虺就感到了一種強烈的難受。

  也因此,哪怕是被劇烈的震動攪亂驚醒而感到極度憤怒的它,也只是追了那兩個螻蟻一段時間就不得不打道回府。

  但很快,它就不再會畏懼那個「怪物」。

  白虺能感觸到一團氣流在它的頭顱上盤旋,伴隨著一陣酥麻和癢意。

  

  而它的腹部下,也開始緩緩生長出幾個新的軀幹。

  這種成長比起它過往的成長還要重要,一個冥冥之中的感覺告訴它,這一次成長結束之後它就再也不需要蟄伏和沉睡。

  ……一股奇怪的痛從身軀上傳來,但很輕微。

  這種感覺很陌生,就像是骨頭被什麼東西刮著,而血肉被什麼東西壓住。

  但很快,外界的溫流將這股奇怪的痛壓住了。

  哪怕是源源不斷的痛從身軀中鑽出,哪怕這些痛越來越強烈,但寒潭包裹著它的身軀,一股舒適的溫暖始終緩解著這種痛。

  痛再怎麼多,也沒辦法勝過這種舒服的感覺。

  白虺不明白這是什麼情況,但寒潭是它的老巢,也是它的機緣,它渾渾噩噩的大腦覺得寒潭不會害它。

  而這種痛始終被壓制住,使得它不會徹底清醒過來,於是它就繼續迷迷糊糊地睡著。

  但假使它稍微清醒一些,它就會發覺整片寒潭在它眼中的顏色已經變了。

  從幽藍色,變成了赤紅色,比起那些螻蟻身上的顏色還要鮮艷。

  岸上,陸清玄捏著煤氣罐的手鬆了下來。

  而一旁的燕天行也放下了手中的寶劍,詫異地看向了已經化作一片赤紅色的水體。

  「這畜生是感覺不到熱嗎?」

  寒潭中大量的真氣已經被陸清玄轉化為了燕天行的陽煞真氣,而這些剛烈灼燙的真氣激發著陸清玄早已投入進潭水中的藥材,使得藥效在水體中瀰漫開來。

  「它體內的陰寒真氣在和陽煞真氣相互抵消。」

  陸清玄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被吞噬的陰寒真氣因為毒素而活躍,反倒是它自己的那部分真氣是蟄伏的,在受到外界刺激的情況下,反而是毒素吞噬的陰寒真氣先去抵消外界的陽煞真氣。」

  燕天行聽明白了陸清玄的意思,簡單來說就是毒素會自主成為宿主防禦外界真氣的盾牌,消耗宿主的真氣抵消外界的真氣。

  白虺的陰寒真氣在不知多少年的積攢下相當充沛,但和整個水體比起來相差甚遠,如此一來遲早會有消耗完的時候。

  但這個消耗有一個脆弱的平衡,那就是毒素吞噬的陰寒真氣足以抵消潭水中的陽煞真氣,不能過多,也不能過少。

  吞噬的陰寒真氣過多,會讓白虺因為刺骨的寒意而驚醒。

  而過少的話,則是滾燙的潭水讓白虺痛醒。

  只要白虺徹底清醒過來,那麼它會玩命掙扎。

  「看來我們的運氣不錯。」

  陸清玄腳下符法符紙貼得滿滿當當的煤氣罐沒有收回背包,以防白虺發動垂死掙扎。

  雖然現在距離藥效已經發揮了很長一段時間,陸清玄估計白虺已經無力回天,但該做的準備還是不能落下。

  「這是最好的情況,最糟糕的情況那就麻煩了。」


  在認識到真氣的本質後,陸清玄也想過真氣的進階形態,在他看來陽煞真氣這種被稱之為頂尖的真氣之上應該還有一類真氣。

  到了那個層次,和陽煞真氣這樣的頂尖真氣都有極大的差距,不應該被稱之為真氣。

  而這種真氣之上的玩意,陸清玄就有一種猜測,那就是陽煞真氣和陰寒真氣相互融合而成,可以被稱之為「混元」或者「太極」。

  而眼下寒潭為鍋,潭水為湯,藥材為作料,白虺當主材的做法,就是讓陽煞真氣和陰寒真氣相互較量和抵消。

  如果這個白虺真有天命加身,反倒不能害了它的性命,而是讓它修煉出「混元」來。

  那個時候,這條白虺真就是「蛻去蛇皮,升華為龍」了。

  好在這種恐怖的設想沒有實現,這條白虺還是差些運道。

  陸清玄朝著陽煞真氣中打了一道法術,再度確認了這條死到臨頭的白虺還在睡眠之中。

  隨著時間的繼續流逝,當白虺因為強烈的不適睜開眼睛,徹底清醒過來時,已經太晚了。

  它的身軀中傳來了穿透血肉、刺痛骨頭的寒意,讓它痛不欲生。

  它想要朝著水面上衝去,身軀卻僵硬得難以動彈。

  好不容易往上浮了一段距離,寒意在體內繼續發作,外界又來了灼燒鱗片、滾淋血肉的熱傷。

  一冷一熱在它的身軀上來回撕扯,再也沒有來回抵消的餘地。

  在一陣陣的劇痛之下,這頭異獸皮肉綻開,鱗片一片片斷裂破碎。

  它強橫的肉身徹底崩裂,失去了往日的威懾。

  在折磨之中,它帶著不知道該針對誰的怨毒徹底消散了意識。

  而在此時此刻,陸清玄看著綜網面板上面任務完成的提示,收回了身旁的煤氣罐。

  「可以不用繼續警戒了,這頭白虺已經死了。」

  「死了?就這樣死了?」

  燕天行愣了一下,看著那赤紅色的潭水,以及漸漸飄出的一片片碎鱗、一塊塊白肉,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對於畜生的死去,哪怕再怎麼受折磨的死去,他也不覺得有半分的不忍。

  他所沉默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這條本該成蛟化龍的白虺,就這樣輕描淡寫地死了。

  沒有成千上萬的大軍,沒有數名乃至數十名先天武者的壓制。

  只有一個人,一人足矣。

  若是平常他聽見了這種事情,都會覺得說書先生說的太過離奇。

  而如今,他卻是見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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