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洋低頭看著懷裡這個醉得臉頰通紅,連站都站不穩的藍發女孩。
他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試圖讓她先安靜下來。
「這件事等你清醒過來再慢慢和你聊吧。」
瑪利亞在他胸口用力晃了晃腦袋,藍色的長髮蹭著他的衣襟,發尾掃過他的手腕,帶著一點微涼的柔軟觸感。
「不行,現在就要說清楚!」
她的聲音含含糊糊的,拖著一截黏糊糊的尾音,像一顆被酒泡軟的糖果。
「齊洋騙人……騙人……」
宴會廳里原本分散在各處的人,此刻不約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這個角落。
幾個端著酒杯的市民停下了交談,視線從酒杯的邊緣上方探過來。
長桌旁坐著的一位大叔本來正往嘴裡送麵包,咬到一半的動作停住了。
角落裡拉手風琴的樂師手指沒停,調子卻不知不覺拐了個彎,好像連琴聲都在等這場戲往下演。
沒有人出聲。
101看書101𝙠𝙠𝙨.𝙘𝙤𝙢全手打無錯站
大家都在非常安靜地,帶著一種默契去圍觀。
這也太夠勁了!
靠牆那張桌子旁邊,艾蕾諾亞翠綠的眼眸越過半個廳堂的距離,落在齊洋和趴在他胸口的瑪利亞身上。
她嘴唇輕輕抿起來,指尖在桌面上無意識地畫了一小圈。
齊洋對於她來說,就是她最憧憬,也最想成為的樣子。
強大並且擁有守護他人的信念。
他身上的光芒真的好耀眼……
所以才會在看到他之後,就被深深吸引住了。
但瑪利亞才是他更好的選擇吧。
畢竟,我這樣的人根本就不配……
另一頭,美莉正一手按著懷裡不安分的妹妹,另一隻手端著酒杯往嘴邊送。
聽到動靜之後,她只是把沒被遮住的眼睛朝齊洋的方向斜了過去,嘴角慢慢彎出一個看戲的弧度。
「哦~」
她刻意拖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尾音,聲音不大,卻恰好飄進了周圍幾個人的耳朵里。
美露在她懷裡扭來扭去,兩隻小腳蹬著空氣,大紅色的裙擺翻得亂七八糟。
她的紫色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那個方向,小臉上寫滿了「我也要看我也要看」的急切。
「姐姐姐姐,瑪利亞她怎麼了?」
「小孩子就別管啦。」
美莉一隻手把她的小腦袋按回自己肩膀上,這種事對她來說還是太早了。
志津香站在原地,離齊洋不過兩步遠。
她一言不發地看著整個場面,碧綠眼瞳比平時深了幾分,透著一股說不清的冷。
瑪利亞說的每個字她都無比清晰的印在了她腦子裡。
志津香十分清楚,瑪利亞肯定知道一些她不知道的信息。
她下意識地抬起一隻手,朝自己頭頂的方向伸過去,手指碰到額前的空氣才猛然頓住。
帽子不在。
她今晚根本沒有戴那頂寬大的法師帽,整張臉都暴露在眾人的視線里。
這個認知讓志津香的眉頭擰得更深了幾分,一種說不上來的煩躁從胸口往上涌。
她把手收回來,指尖在身側輕輕掐了一下。
而且。
齊洋的,很多個戀人……
嘖。
她已經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掛著什麼表情了。
瑪利亞仰起臉來,然後伸出一根手指戳在他胸口。
「你快點承認……快點快點……」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每個字之間的間隔越來越長。
「你根本就沒有……戀人……」
最後一個字落下去的時候,她整個人的重量徹底軟了下來,倒在他懷裡。
看樣子是喝懵過去了。
齊洋低頭看著懷裡這個前一秒還在鬧騰,後一秒就沒了動靜的眼鏡妹,輕輕嘆了口氣。
隨後他彎下腰,一隻手從瑪利亞的後背繞過去,另一隻手穿過她膝彎的位置,把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綢緞裙擺從她腿上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低跟涼鞋掛在她腳尖上晃了晃,差點掉下來。
齊洋抱著她轉過身,對身後的志津香說道。
「我得先把她送回家才行……明天見。」
志津香沒有接話,只是默默看著他。
齊洋等了一拍,見她不說話,也沒有再多說什麼,抱著瑪利亞朝宴會廳的大門走去。
懷裡的女孩安靜地蜷著,腦袋靠在他的胸口,偶爾發出一聲含含糊糊的鼻音。
走到門口的時候,身後傳來一道很輕的聲音。
「……笨蛋。」
志津香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嘴唇幾乎沒有動。
也不知道是在說齊洋,還是在說她自己。
再後來。
志津香在今晚喝了個大醉,一直喝到不省人事昏倒在桌子上。
最後是由艾蕾諾亞送她回得家。
另一邊,齊洋抱著瑪利亞走在卡斯塔姆的街道上。
月光鋪在路面上,兩側的房屋早已熄了燈,整個小都市安靜得只剩下他的腳步聲和懷裡女孩的呼吸。
齊洋低頭看了一眼瑪利亞的臉。
女孩的眼鏡歪到了一邊,嘴唇微微張著,呼出的氣息帶著一股濃郁的酒香。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搭在他胸口。
好在這之前聊天的時候,這姑娘什麼雜七雜八的事情都願意和他講,他就順便知道了瑪利亞家的位置。
卡斯塔姆不大,齊洋按照記憶中的方位拐過兩個街口,帶著她回到了她家。
客廳里的家具不多,一張沙發,一張茶几,靠牆立著一排書架,書架上塞滿了各種圖紙和厚本子。
桌上擱著幾截拆開的金屬零件,還有一把小螺絲刀。
齊洋把瑪利亞放到沙發上,讓她靠著扶手半躺下來。
她的身體陷進沙發墊里,藍色的長髮散落在靠背上,禮服裙的裙擺堆在腳踝處,那雙白色低跟涼鞋終於從腳尖滑落,啪嗒兩聲掉在地板上。
齊洋直起身,看著沙發上這個閉著眼睛,貌似是睡著了的瑪利亞。
不對勁吶。
他回顧了一下剛剛的場景,心裡有了猜測。
於是齊洋笑著對她開口。
「裝醉完了又裝睡,現在可以醒過來了哦。」
他默默數了五秒。
瑪利亞的睫毛顫了一下。
然後那雙藍色的眼眸緩緩睜開一條縫,裡面乾乾淨淨的。
雖然還帶著一層被酒氣熏出來的水光,但和方才宴會廳里那種迷迷濛蒙的狀態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