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利亞看著站在面前的齊洋，嘴角先是一點一點翹起來，然後整張臉上綻開一個帶著幾分狡黠的笑。
「被你發現啦。」
她的聲音比剛才清醒了許多，只是還留著一點微醺之後的沙啞尾調。
齊洋在她身旁坐下來，看著她的眼睛。
「是呀，你恰好就喝多了，恰好在酒勁上和我聊這個話題，又恰好在最關鍵的時候睡著。」
他豎起三根手指，一根一根點過去。
「巧合的要素實在太多了，我只能猜猜看，你是裝得咯。」
瑪利亞輕輕笑了一聲，從沙發上撐起上半身，挪了挪位置，靠得離齊洋更近了一些。
她的雙手搭上他的膝蓋，腦袋微微一歪，藍色的長髮從肩頭滑下來。
「嘿嘿，齊洋你好聰明呀。」
緊接著，她的指尖在他的膝蓋上輕輕撓了兩下，聲音壓低一些發問。
「那你再猜猜看，我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
齊洋試圖去思考。
只不過，瑪利亞沒等齊洋開口，也沒給他思考幾秒的時間。
瑪利亞的手指從齊洋的膝蓋移開，搭上他的手臂，整個人順著那股力道靠了過來，額頭抵著他的肩膀。
她的聲音悶在他的衣袖裡，每個字卻咬得很清楚。
「因為不這麼做的話，我根本沒有勇氣和你表達我的心情。」
「可能是從你拯救了我的那一刻開始的。」
「也可能是在今天相處的過程中漸漸抱有的。」
一幕幕的回憶在她腦海中不斷湧現。
他解救自己之後帶著的那抹笑。
他鼓勵自己科研道路時的模樣。
他和自己有著相似的愛好。
還有，他那明明快要撐不住，卻一直堅持到最後，把所有人都救出來的身影。
一切的一切。
明明只是一天，她卻覺得過了好久好久，兩人經歷的每一刻都讓她感到無比珍貴。
「具體是什麼樣，我現在也弄不清了。」
瑪利亞抬起頭來，藍色的眼眸直直地看著他。
鏡片後面那雙眼裡的水光不再是酒氣熏出來的，而是另一種更燙的東西。
「我唯一能清楚知道的就是——」
她深吸了一口氣。
「我好喜歡你呀，齊洋。」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齊洋看著她仰起的臉。
她的眼鏡還歪著，藍色髮絲貼在臉頰旁邊，鼻尖因為酒意還帶著一點淡淡的粉。
「瑪利亞……」他的口中輕輕叫著女孩的名字。
後者就那麼直直地看著他，目光里有一種把所有退路都斬斷之後的坦蕩。
「所以至少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你其實沒有戀人嗎？」
齊洋沉了一口氣，緩緩開口。
「這一點無論如何我不能撒謊。」
瑪利亞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心跳仿佛有一種要快速下墜的感覺。
只不過齊洋沒有讓她成功迎接這種感覺，他繼續說下去了。
「但是——」
他的聲音很穩，每一個字都落得很實。
「我也喜歡瑪利亞。」
瑪利亞的嘴唇微微張大，心跳回歸原位，但是怦怦加速個不停。
「從今天遇到你的那一刻開始，我們的命運就緊緊連接在一起了。」
齊洋抬起一隻手，指尖拂開她臉側的一縷藍發。
他是絕對不會允許自己把瑪利亞放走的。
今天這一整天，他的身邊幾乎一直都有著瑪利亞的存在。
齊洋希望以後也是。
這是他的心愿，也是他的任性。
但無論如何。
他就是她唯一的可能性。
瑪利亞鏡片後面那雙藍色的眼眸里，水光已經漫到了邊上，眼看著就要溢出來。
齊洋的雙手捧在了她的臉頰上，說出了今晚的最後一問。
「留在我身邊……可以嗎？」
瑪利亞的嘴唇抖了兩下，淚珠終於順著臉頰滑下來。
她含著淚笑了出來，用力點點頭。
「嗯！我願意。」
下一刻，齊洋低下頭吻住了她。
瑪利亞的唇瓣上還殘留著酒液的味道，醇厚而溫熱，和少女身上那種乾淨的，帶著一股果實的甘甜氣息混合在一起。
她的嘴唇很軟，軟得像是剛打開包裝的果凍，在齊洋貼上去的瞬間輕輕顫了一下，然後慢慢回吻過來，一點一點由他品嘗。
齊洋感受著瑪利亞的柔軟，用手掌托住她的後腦，手指穿過那些柔軟順滑的藍色髮絲，把她往自己的方向帶了帶。
瑪利亞的雙手也順從地環住他的脖頸，整個人貼得更緊了一些。
過了好一會兒，兩人才慢慢分開。
瑪利亞的鼻尖蹭著他的鼻尖，鏡片在中間礙事地壓著，她卻完全沒有要摘掉它的意思，只是彎著眼睛笑了起來，臉頰上還掛著沒幹透的淚痕。
「嘿嘿……」
齊洋看著她這副又哭又笑的模樣，沒忍住也跟著笑了出來。
「眼鏡都歪了還笑。」
「歪了就歪了嘛。」
瑪利亞用指尖抹了一下眼角，然後從他脖頸上鬆開一隻手，在他胸口輕輕推了一下。
「抱我去房間啦。」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剛剛確定關係之後特有的理直氣壯，臉上紅撲撲的，也不知道是酒意還是別的什麼。
齊洋站起身來，彎腰把她從沙發上重新抱起來。
只不過，目的地並不是臥室，在這之前還有一道流程。
「在這之前，就算你是裝醉，我也得給你把身上的酒味兒洗乾淨才行。」
他的腳步開始尋找起浴室的方向。
「好哦，齊洋幫我洗。」
「很樂意效勞。」
瑪利亞也沒有反對，主動伸手環住他的脖子，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藍色的長髮垂在他手臂外側，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走向浴室的路上，瑪利亞的嘴唇貼著他的耳朵。
「齊洋是壞人……明明有那麼多戀人。」
「嗯，這點我不否認。」
「但是——」
她的聲音變得很軟很軟。
「以後也是我的了，那你就是最好最好的人。」
齊洋的腳步停了一瞬，然後繼續往前走。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把瑪利亞往懷裡攏了攏，讓她貼得更穩一些。
剩下的，自然就是把她洗洗乾淨。
之後，就是享受夜色與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