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辦法,政治嘛,」穆雲淡淡地說道,目光落在遠處滴水的屋檐上,「我們這些平頭百姓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的事情做好,你們已經很了不起了。」
「哈哈,我可不認為隨手能捐出十萬美元的人是個平頭百姓,」尼婭噗嗤一笑,眼睛發亮地看著他,「不過正因如此,我才更加敬佩你難能可貴的品質。」
「我真的非常感激,你能將寶貴的財富連同自身一起奉獻在救濟事業里。」
尼婭正動情地說著,正要繼續詢問穆雲過去的人生的所見所聞,以及在她看來神秘無比的華夏風情,身後突然傳出一聲帶著明顯驚訝的呼聲,「喲,穆雲?居然真的是你?」
穆雲瞳孔驟然一縮,原本放鬆的身體微微繃緊,拳頭握得嘎吱作響。
那個聲音她可太熟悉了,和那張令人憎恨的面容一樣。
他死死盯著過道的不遠處,正站著和他一樣長著東亞面孔的一男一女。
男的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手腕上露出一截金色錶帶,那張臉長得還算周正,但此刻面上掛著一種混合著意外和幸災樂禍的笑容。
而挽著胳膊的那個女人,穿著一件看起來很貴的羊絨大衣,腳下踩著細高跟鞋,妝容精緻得能直接去拍雜誌封面,正朝著穆雲微微仰著下巴,眼神裡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
「陳宇恆!陸洺煙!」
穆雲咬牙切齒地低聲嘶吼,胸腔像是被一根冰錐給刺穿了,緊接著翻湧出滾燙的恨意。
這兩個人,正是在他最為意氣風發之時聯手背叛他的「至交好友」和「枕邊愛人」,哪怕他們化為骨灰他也認得!
「我說今天怎麼就這麼晦氣,原來是出門撞見你們這對狗男女了,」穆雲不緊不慢地從長椅上站起來,語氣冰冷無比。
陳宇恆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嘴角扯出一個刻薄的弧度,「嘖,都這樣了還這麼嘴硬,不得不說你真是打不死的小強,巨人沒淪落到睡大街。我還想著哪天路過天橋底下的時候看到你給你扔兩塊錢呢,好歹相識一場嘛。」
「扔兩塊錢?」穆雲挑了挑眉,目光上下打量了陳宇恆一遍,「不過是兩隻狼狽為奸的土狗罷了,靠著欺詐和背叛謀奪了我的財富,便自以為高人一等,殊不知在這弱肉強食的美利堅,你們都不過是行走的提款機。不用幾個月,你們那身自以為光鮮的外表就會被扒得一乾二淨,滾在某個臭水溝里搖尾乞憐。」
「你——!」
被對方揭開傷疤,陳宇恆想到之前在穆雲手下任職時低聲下氣的姿態,以及這個月愈發窘迫的生意,臉唰地一下漲紅了。
陸洺煙在一旁皺了皺眉,挽著陳宇恆的手臂緊了緊,聲音尖銳地插了進來,「穆雲,你說話放尊重點!你自己混得慘那是你自己的問題,當初要不是你只顧著生意,我也不會……」
「也不會什麼?」穆雲直接喝斷了她,目光冷冷地掃過去,「你們也不會背著我勾搭到一起?不會趁著我擴張業務時釜底抽薪把我的資產掏空?不會把我留在公司的資料全部打包帶走賣給別人?」
「陸洺煙,我只恨沒早點看清你,你摸著你那被狗吃了的良心問問,當年我全身心付出最後為何會得到你的背叛!蛇蠍心腸都不足以形容你的狠毒,你這狗釀養的只配爛在糞坑裡發臭!」
比起手下的背刺,枕邊人的背叛才是最穆雲真正的痛苦。這一刻有機會把心裡壓抑多日的憤怒宣洩而出,穆雲仿佛掙脫了一層枷鎖,再無任何過往的拘束。
可對面的兩人都破防了,尤其是陸洺煙,再無任何自以為的貴婦形象,高分貝的嗓音發出氣急敗壞的尖嘯:「啊——!穆雲,我殺了你!」
說著就不顧一切地踩著高跟鞋沖了過去,連陳宇恆都來不及拉住她。
就在這時,尼婭騰地一下從長椅上站了起來,一把摟住穆雲的胳膊,火氣十足地用力推開剛剛衝到面前的陸洺煙,惡狠狠地瞪著她喊道:「滾開,臭碧池!就你們倆人模狗樣的小人姿態,也配對穆雲大哥指手畫腳?」
陸洺煙被措不及防推了一下,腳下的恨天高差點失去平衡,連著退後幾步才穩住身子,被後面趕到的陳宇恆一把扶住。
陳宇恆先是一愣,隨即目光在尼婭那張幾無瑕疵的精緻臉蛋和凹凸有致的身材上掃了一圈,眼底的嫉恨幾乎要溢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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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傢伙總是這樣,無論走到哪裡都是萬眾矚目,哪怕現在已經跌落雲泥,還有這種天香國色的美女陪著……」
他咬了咬牙,額角的青筋都要蹦出來了,死命壓住自己扭曲的內心,「呵,我說呢,這麼快就又有個洋妞幫你站台了,靠著吃軟飯的本事勉強苟延殘喘,你這傢伙也是夠了——」
話音未落,他的右手已經攥成拳頭,衝上去照著穆雲的面門砸了過去。
幾個月前,他背刺穆雲後面對對方的質問時,也是用這隻拳頭伺候對方的,當時還有一夥謀奪穆雲資產的鬣狗一起出手,把他虐得體無完膚。
這一刻他想自己一個人動手,把對方再次打趴,讓他明白自己已經不可能再崛起了。
穆雲風輕雲淡,面對狠厲的攻勢沒有半點慌亂。
大半個月前的系統抽獎時他抽中了成長性的被動技能【格鬥LV1】並每日鍛鍊,陳宇恆氣勢洶洶的攻勢就像是娃娃握拳,所有的細節都像電影裡的慢動作回放一般映入他的大腦。
他未移動半步,連尼婭摟住的右手都捨不得掙脫,只是輕鬆地左手成爪順勢扣住對方的拳頭,接著以詭異的角度瞬時間一拖,左臂順著力道用力一扭——
「咔嚓!」
一聲脆響在充斥著淅瀝細雨的過道中響起。
「啊啊啊啊啊——!」
過了一秒,陳宇恆的慘叫聲猛地炸開,整個人像一條被抽了脊椎的魚一樣彎了下去,一張俊臉扭曲得完全沒了剛才的囂張勁兒,額頭上豆大的汗珠簌的一下冒了出來,「我的手!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