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通訊器顯示屏里看到時，穆蘭還沒太在意，如今面對面看去，眼前的哈娜優居然是個只有外表十二三歲年紀的小女孩。
銀灰色的短髮配上琥珀色的雙瞳，嬌小的身材配上吹彈可破的皮膚，就像是個精緻的瓷娃娃，讓他忍不住想過去捏一把對方的臉。
「你知道這樣做很沒禮貌嗎？」被他這麼盯著，哈娜優的臉上泛起一絲緋紅，罕見地惱怒道。
「額，抱歉，只是你這形象實在是讓我太意外了。」穆蘭尷尬地撓了撓頭。
雖然很久前在漫畫裡看過哈娜優的形象，但看到真人，他還是有些驚訝。對方漂亮得不似真人的外表，著實讓他不得不感慨高達00世界生物工程技術之強大。
他越來越好奇，這個世界的提耶利亞、利馮茲、艾紐等人造人會是何等驚艷了。
「算了，跟我來。」
哈娜優沒繼續計較，帶著他進入基地內部。
連續穿過十幾道加密關卡，兩人來到一處圓形穹頂的巨大殿堂。
哈娜優自顧自地走到中間，觸摸了一下殿堂中央的巨型圓球，轉身對著穆蘭說道：「我的『父親』就在這裡，他一直在看著你。」
話音剛落，她的前方出現了一把科技感十足的座椅，周圍閃爍著無數細碎的藍色光點，最終勾勒成一名老頭的輪廓。
在老頭的形象完全凝實後，他扯著平和的口音說道：「歡迎你，來自於平行世界的旅人。」
「三維全息影像麼……真是不得了的技術啊……」
穆蘭心中暗自讚嘆，面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久仰大名，伊奧利亞先生。」
「我很好奇，你知道的過去和未來到底有多少，能和我說說嗎？」
伊奧利亞一反智珠在握的形象，語氣中滿是好奇。
「你就不信我是騙你的？」穆蘭眉頭微挑。
「就我和VEDA的推演來看，你欺騙我的概率不足1%，」伊奧利亞笑了笑，「你身上的謎團，已經不是現今世界上的科技水平可以解釋的了……哪怕算上ELS……也一樣。」
聽到對方如此篤定的語氣，穆蘭愈發佩服對方的智慧，眼睛轉了轉，在思考著怎麼措辭。伊奧利亞和哈娜優也不催促，在對面靜靜等著他的表述。
良久之後，穆蘭閉著眼睛沉思了一會兒，再次將眼睛睜開後問道：「我說過這一切，你會怎麼對我？」
擁有系統獎勵的諸多能力和道具，他並不懼怕天人對他的任何動作，但關於天人的態度，他還是要有所確認的。
伊奧利亞似乎早就猜到了他方才想說的話，第一時間回答了他：「我會給你開啟VEDA的最高權限，讓你在這個世界暢通無阻，以後的你不必再做這個世界隨波逐流的旁觀者，而是和我一樣掌控世界未來流向的決策者。」
「父親！您——！」
「相信我，哈娜優。」
哈娜優被伊奧利亞的話震驚了，第一時間想要制止，可伊奧利亞擺手示意，讓她的話憋在嘴裡。
反觀對面，穆蘭同樣被伊奧利亞的大手筆給震驚了，久久未曾回神。
他猜過許多種可能，但唯獨沒猜到，伊奧利亞居然願意將「人類先知」這至高無上的位置送給他，以此得到他的合作。
這可是亞歷杭德羅·科納、利馮茲·阿爾馬克、雷傑尼·雷傑塔等眾多高達00世界的陰謀家終其一生也無法得到的至高神位！
居然就這樣，簡簡單單地擺在他面前。
說實話，穆蘭心動了。
但比起心動，更多的是反感。
「呵呵呵，伊奧利亞，我果然對你一點也喜歡不起來。」
「嗯？」伊奧利亞第一次露出意外之色。
他猜過許多種可能，但唯獨沒猜到，對方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穆蘭輕噓一口氣，對他露出一絲略帶嘲諷的微笑，「在這個世界裡，你一直擔當著引領人類未來成為星級文明的道路，對人類的功績，縱觀古今中外都無人能與你媲美。可是你站得太高了。」
「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你將地球的每一個生靈都看作棋子，高居天外操控著每一步的動向，將人類引導至該走的方向。可這過程造成了多少犧牲，你不會不知道吧？」
「可這些犧牲都是難免的，用最小的犧牲換取最大的收益，每一個心懷天下的人都會這樣選擇。」
伊奧利亞冷峻地答道，「如果我不布局這一切，人類只有毀滅一途。」
「所以說你實在是傲慢，」穆蘭輕聲一笑，一條條盤點天人過去犯下的罪孽。
「為了避免核戰爭提前毀滅全人類，動用各種手段暗殺全球所有的原子能專家，銷毀一切原子能技術。」
「兩百年間殺死了不計其數意外目睹或得知天人組織的無辜人，甚至疑似通過『審判女神悲劇』等諸多黑手清理違抗你的手下。」
「籠絡世界各國的權貴，賦予他們超然物外的天人計劃『監察者』、『協調者』等尊貴地位，將世界各國玩弄於股掌之間。」
「以『人類無法掌控不屬於當前自己的力量』為名，壟斷能讓人類提前踏入進化之路的技術，成立以暴制暴的天人再以這等技術降維打擊。」
「製造出大量的擬變革者，卻對他們的行為放任自流，將人類的未來押注在擬變革者對人類的仁慈和人類覺醒出純種變革者推翻暴政二者之間……」
一條條盤點下去，穆蘭都感覺自己被氣笑了，看向眼神愈發平靜的伊奧利亞問道：「一切行動的準則都像是冰冷的機器運算，指向人類腦電波量子化與ELS溝通的結局。」
「可按道理人類是無法提前數百年擁有遠超這個時代的智慧，也應該做不出如此『絕對理智』的行為。」
穆蘭早已經悄悄把體內的各項天賦和保命道具悄悄激發，只要稍有不對就準備溜之大吉，「所以，能否解釋一下我的疑惑，偉大的先知伊奧利亞·修罕貝克先生，您到底是不是人類？」
「……」
現場陷入一片死寂，連有心反駁的哈娜優也被穆蘭的瘋狂猜測給鎮住了，手足無措地來回看著穆蘭和伊奧利亞兩人。
可現在一個素未謀面的人站在她父親面前告訴她，父親可能根本不是人類，而是妄圖操控人類未來達成自己目的的外星人，連導致幾位戰友身死的審判女神悲劇事件也可能是因為父親下的黑手。
那麼過去自己所做的一切，戰友們為之奮鬥的一切，到底算什麼？
她的內心陷入了無盡的彷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