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吳思凡勺子停在半空，海倫娜還以為他噎住了，趕緊倒了杯水過來：「啊啊啊我煮的飯太幹了，你快順順。」
吳思凡接過水，雖然並未噎住，但還是咕咚咕咚灌了一口。
副本開啟？副本？！
這時，胡安已經風捲殘雲把碗裡的飯全吞了下去，急於處理正事：「你們兩個過後再調情吧，黑鱗大人呢？」
海倫娜的臉色一下子變冷了：「黑鱗族長在村里，不過這幾天一直有事在忙，如果你急著見他，我可以去通報一下。」
胡安已經站了起來，自顧自去鍋里盛飯，補充缺失的體力：「那你就快去，要出大事了。」
海倫娜轉頭對吳思凡溫柔地說道：「你多吃點，我很快回來。」
然後就離開了屋子。
屋裡只剩下兩個男人嚼飯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吳思凡越想越不對勁，終於忍不住問道：「你之前說你們要獻祭安杜哈爾島，是真的嗎？」
胡安露出了笑意。
事到如今，他已經徹底把吳思凡當成了自己人，聽到這個問題非但不警惕，反而覺得是想入伙的表現。
吳思凡仍然覺得不可思議：「可這要怎麼做到？這麼大一座島呢。」
胡安放下碗勺，雙手交疊朝大海方向做了個禮敬的姿勢：「當然是真的，吾神刻托神力無邊，只要得到祂的回應，就算是安杜哈爾島這樣的大島也會沉於大海之中。」
吳思凡不是第一次在星絕海上看到別人拜神，但之前他都覺得那只是一種文化、一種背景設定。
但現在，他看著胡安虔誠的表情，忽然覺得脊背發涼：「神？這個世界真的有神，會幹涉現世的那種？」
「那是自然。」胡安看著吳思凡，眼神有些憐憫，「絕目封印覆蓋太久了，人們都忘記了神的偉大，和恐怖。」
吳思凡之前聽過絕目封印的概念，略加思索，又提問道：「你是說，這個封印能隔絕神的干涉？那為什麼刻托就可以呢？」
胡安雙手伸展開：「因為星絕海有著廣袤的大海！刻托生於大海、執掌大海，因此便能第一個突破封印，將祂的意志送到我們的面前。」
還沒等吳思凡進一步提問，他又主動解釋道：「當然，封印仍未完全破除，祂也無法施展出全部神力，需要我們獻上祭品牽引，才能引導祂發揮出力量。」
吳思凡問道：「祭品？什麼樣的祭品？等等，你之前是為什麼被教會抓住的來著？」
胡安的表情難得地有些尷尬：「沒錯，教會在城中收藏有一件極為合適的祭品，是一位隕落神明的血，我之前試圖奪取，結果沒想到十區教堂竟然有一位隱藏的強者，唉……」
吳思凡驚大了嘴。
這事他是聽林登講過的，當時還不明白背後的意義，現在再聽，感覺就完全不同了。
吳思凡繼續問道：「所以，如果當時你成功奪到了那神血，現在安杜哈爾島已經沉了？」
胡安認真思索了一會兒：「沒那麼快。第一階段，我們會用神血啟動事先埋設的祭壇，吸取凡人的鮮血，製造更多的祭品。第二階段，才會用血祭召喚刻托，請求祂將安杜哈爾島拖入海底。
「實際上，這個儀式涉及了三種祭品：神血、凡人的血，以及島嶼本身。」
哐的一聲，吳思凡手中的碗落到了地上。
胡安也不以為意，只是嘲笑道：「這就怕了？」
吳思凡的手仍顫抖著：「那可是無數條人命啊！」
胡安不屑道：「凡人的性命罷了，就算沒有我們，他們也遲早會死。」
吳思凡怒道：「你就不是凡人了？」
「還沒有完全晉升……不過不遠了。」胡安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他看向震驚的吳思凡：「不用急，你也有機會的。每次獻祭，刻托都會給我們送來一些饋贈，足以讓一名凡人在絕目封印之中晉升超凡。
「你知道這樣的機會有多難得嗎？多少貴族和富商傾盡家產想要獲得晉升的機會，然而無門可入。可你這個小子，你這個幸運的傢伙，這個機會就在眼前了！」
吳思凡想起了之前的任務描述【獲得超凡途徑：水族的線索】，一陣恍惚：「原來，原來，是真的……」
胡安往他背上重重地拍了拍：「做好準備吧，你是我們這邊的人，早點拋棄人類的虛偽，才能變得更加強大。」
吳思凡冷不丁問道：「所以，你們獻祭了好幾座島嶼，就是為了那什麼晉升超凡的機會？」
胡安沒有立刻回答，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道：「一開始，是為了給親人報仇，但現在……是就是吧。」
吳思凡還想繼續提問，但這時海倫娜回來了。
她對胡安說道：「特魯埃爾先生，族長已經回到了家裡，他想先單獨與您聊聊。」
胡安立刻往門口走去：「那我去見他。」
他也不是第一次來東湖村了，輕車熟路往族長家走去。
海倫娜仍留在屋內，看向剛從地上撿起碗的吳思凡：「吃飽了嗎？我再給你添一碗吧。」
吳思凡仍在消化剛才接收到的信息，表情有些麻木。
等海倫娜走到他身邊，他才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認真問道：「海倫娜，我想離開村子。」
海倫娜驚訝道：「親愛的，為什麼？族長知道你回來，可是高興壞了，說要把重要的機會託付給你……」
吳思凡堅定地搖了搖頭：「我不需要，我只想離開。」
海倫娜繼續勸道：「為什麼呢？族長很看重你，別的族人也喜歡你，如果你走了，他們，還有我，都會傷心的。」
說著，她的眼眶裡就有淚花濺了起來，表情楚楚可憐。
海妖一族天生就有魅惑人心的能力，海上不知多少水手就是中了這一招，被騙得迷失方向，丟了性命。
海倫娜並非特意動用天賦，但只要稍微引動了一點，就足以讓一個男人心碎。
吳思凡差點就動搖了，但回想起之前隊友的告誡，還是咬牙道：「不，他們的目標與我本心不符，我不想參與他們的行動。」
海倫娜仍拉住他的手，軟的不行，就嘗試硬的：「如果是別的時候，我一定放你走，但偏偏今天不行。族長他們在忙很重要的事情，如果他們知道你走了，他們說不定會殺了你的！」
但吳思凡的回應出乎她的意料。
「對啊，他們可能會殺了我。」吳思凡緊緊盯住了海倫娜的眼睛，「所以，你會幫他們還是我？」
海倫娜的手一下子顫抖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