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大夫使勁揉了揉眼。
他要是沒看錯的話，裡頭是不是陵谷主？
不確定的他又上前幾步。
這下徹底看清了。
「谷主！」
錢大夫擦了把汗。
濟和堂坐診的大夫都是藥王谷學成的，可卻不敢正兒八經叫陵游一聲師父。
因為還不到那樣的程度。
「嗯。」
陵游懶洋洋地應聲：「今日去安國公府看診，誰病了？」
「回谷主，病的是安國公夫人。」
錢大夫都不用陵游催促就將今日看診的情況都原原本本說了出來。
「安國公府還有沒有旁人？」
陵游神情淡淡。
他不是很想知道安國公夫人能不能救得活，只是想知道他小徒弟在不在安國公府。
還有她那娘親。
「沒、沒有了...吧？」
錢大夫讓他問得茫無頭緒。
陵游沉默片刻讓人出去。
「錢大夫，裡頭那人真是谷主？」
等人出來，掌柜的才好奇又震驚地問起。
「嗯，是谷主。」
「谷主為何他沒有信物。」
掌柜的擦了把汗。
他們藥鋪掌柜和從藥王谷學醫出來的大夫們可不同。
大夫們學醫見過谷主，可他們這些只管藥堂的大部分都只是見信物聽命令。
「這......」
錢大夫也不知道。
但谷主的事不是他們該問的。
陵游一行人住在了濟和堂。
三皇子府。
「窈窈，來，這件試給娘看看。」
這幾日楚昭徹底陷在了銀子的快樂里。
她忘記了從哪來，但自從到了安國公府後就沒有哪天是快樂的。
還被腦子裡那根尋找真相的筋拉扯著。
而如今呢？
楚昭看向又換了一條小裙子的窈窈開心得嘴角都放不下去。
「哎呀這條也好看吶！」
小姑娘一身藕粉襦裙，上頭繡著玉兔，頭上兩隻小鬏鬏戴著金鈴，脖子上還圍了一圈銀狐毛領。
沈瀾景倚在旁邊的貴妃榻上看一旁的兩人笑鬧。
「喜歡就都留下。」
他的閨女，每天一件穿了扔都行。
他又不是買不起。
再說了，他買不起就去讓老頭給。
宮裡那臭老頭樂意極了。
「那當然都留下。」
楚昭拿起另一隻簪花在窈窈頭上比劃。
這些都是她花重金讓芙蓉閣給窈窈定製的衣裙。
「我只是在挑去宮宴時要穿的。」
哎呀～
閨女穿什麼都好看真是讓人為難呢。
楚瀾景聽她這麼說，目光在擺著的衣裙上掃了一圈，起身走到一套朱紅衣裙旁：「穿這件。」
耀眼的紅裙裙擺上金線繡著一隻翟鳥。
「唔，這件好看也貴氣，可是我怕會不會太莊重了。」
窈窈年紀小，她總想著活潑的更適合孩子。
「不會，窈窈是明珠郡主，穿什麼都使得。」
「行，那就穿這套。」
被迫試了許久的窈窈見衣裳定下來才一屁股坐到旁邊。
「爹爹～爺爺送給窈窈的那些銀錢真的能花？」
「當然，那些都是你的，花完不夠爹爹這也還有。」
沈瀾景給小姑娘順了順碰亂的頭髮。
窈窈眼睛瞬間變得鋥亮。
她高興地窩進沈瀾景懷裡：「那爹爹能陪窈窈去買東西嗎？」
「嗯？窈窈想去買什麼？」
這小傢伙自從跟著楚昭進府都乖巧得讓他都覺得自慚形穢。
三歲多的奶娃娃，不哭不鬧就算了，每日還會主動問起他身體的狀況。
不要吃的也不要穿的，不挑食也不嬌氣。
讓他想找個法子花錢的機會都沒有。
今日還是她主動提起想買東西。
「窈窈想買吃的。」
從定北城到京城一路上，窈窈心底都還惦記著楚無和蘇淮他們。
窈窈種的那點糧食和藥材根本不夠伯伯他們吃幾日。
天更冷了，也不知道伯伯和哥哥他們有沒有挨餓。
想起當時挨餓的日子，窈窈小臉就慢慢耷拉了下去。
「吃的？」沈瀾景直起身子：「窈窈想吃哪家點心，我這就讓人去買。」
那麼幾大箱的金銀，不過想買些吃的還擔心，還真是小孩兒～
「爹爹，窈窈要買糧食和藥材。」
窈窈說完，沈瀾景臉上寵溺的笑停滯了片刻。
他沒聽錯吧？
窈窈要買什麼？
糧食？
三皇子府斷糧了？
「糧食，藥材......」
窈窈掰著手指頭想：「還要買厚衣裳。」
「你買這些作甚？」
確認自己沒聽錯沈瀾景才疑惑問。
「窈窈要送到定北城給伯伯他們嗷～」
定北城。
伯伯？
沈瀾景鳳眸半閉。
但他看見窈窈小臉上的認真，也沒再繼續追問。
「好！不過窈窈不用去外頭買。」
他將人抱回來：「爹爹賣給你！」
嗯？
「沈瀾景你還賣糧食啊？」
一旁整理衣物的楚昭忽然問。
「那當然！」
沈瀾景輕咳一聲：「我不但能賣糧食給窈窈，還能給窈窈把糧食送到定北城去。」
說完後，沈瀾景自己都有片刻怔然。
這是他手中的一條暗線。
宮中那位都不知道。
他竟然就這麼告訴了這母女倆。
莫名的，沈瀾景的情緒一閃而過，心中只剩坦蕩。
楚昭嫁給自己就是自己的媳婦了。
窈窈更是閨女。
秘密告訴閨女和媳婦那是理所當然的！
窈窈只是孩子。
其他的事不能牽扯到她身上。
「嘖嘖，看來三殿下確實如同傳言那般。」
楚昭不由得打趣。
「哪般？」
沈瀾景目光忽然就落在了楚昭臉上。
卻不是質問。
那抹瀲灩讓楚昭忽然語塞。
她慌亂地偏開臉嘴裡嘟囔道：「哪朝皇子還要自己做生意啊！」
士農工商。
「那也沒說皇子不能做生意吧？」
窈窈看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
最後搖頭嘆氣。
爹爹和娘親好喜歡鬥嘴嗷～
「行了沈瀾景，你快跟窈窈說吧！」
楚昭莫名覺得自己再說下去，就要掉進沈瀾景的陷阱里了。
「那明珠郡主，您想要買多少糧食啊？」
沈瀾景在前幾日就找人查過玉錦和馮鳴兩人。
也知道他們是從北邊來的。
如今入了冬，北邊缺糧，窈窈想買糧食送去也是應該。
正猜測著，忽然耳邊就傳來小姑娘豪橫的一句：「那些金銀全換糧食和藥材嗷～能換多少就換多少～都換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