賺錢他能理解。
可是擺攤？
他當初最難的那年窮困潦倒都沒想過去擺攤。
雖說三皇子不受寵這件事朝野皆知，可若是他真帶著這小丫頭去擺攤，那可是丟盡皇室的臉面。
沈瀾景眸光發亮。
怎麼他從前就想不到這麼好的辦法呢？
若是他十二年期能想到去擺攤的法子，也不用硬餓三年。
更好的是能丟盡那臭老頭的臉面！
明明白白的將他是個不作為的父親擺在明面上高速別人。
「好主意！」
沈瀾景越想越興奮。
從前沒想到的事這回能帶著閨女一塊去干！
果然！
他這小閨女旺他！
「你們......認真的？」
身後傳來楚昭的疑問。
沈瀾景彎腰抱起窈窈回頭：「當然，你去嗎？」
擺攤這事她好像從前做過。
可是都忘了。
不過窈窈想去，那她自然要跟著。
「三殿下不會覺得丟臉？」
楚昭還是試探著問了這麼一句。
要知道在國公府的日子，安國公夫人可是時時刻刻把丟臉兩個字掛在嘴邊。
「這有什麼丟臉的？」
沈瀾景眼中的興奮徹底暴露了他的性格：「本殿下這叫體察民情。」
「窈窈你想擺攤賣什麼？我這就讓人去準備！」
窈窈看向眼前比自己都高興的沈瀾景，最後害羞地吐出兩個字：「治病。」
治什麼？
治病？
擺攤不是去賣東西嗎？
治病都是去醫館啊！
「賣藥材？」
沈瀾景不死心多問一句。
萬一小丫頭是說錯了。
她前些日子買了許多藥材。
雖然那些藥材已經跟糧車一塊往北邊送了。
「不賣藥材嗷～窈窈擺攤治病救人～」
這樣又能賺錢，還有功德！
沈瀾景剛才的興奮勁像是被人當頭澆了盆冷水。
要說擺攤賣東西，哪怕是賣野菜，都能丟皇家的臉面。
可是這治病救人......
沈瀾景看向面前那張天真無邪的小臉回憶起楚昭進門那晚。
小丫頭的醫術是毋庸置疑的。
他身上的蠱連御醫都沒能看出來，卻被她一眼看破。
幾劑藥喝下來，纏了他二十年的沉疴就徹底消失殆盡。
後來又幾顆藥丸得到了老頭的賞賜。
證明老頭吃了藥，身體有明顯的好轉。
再想想趙院使那似乎像看見寶貝似的眼神。
這樣的醫術哪怕去太醫院也是使得的。
如今她說去擺攤？
不說老頭知道會怎麼想。
就連他都會覺得暴殄天物。
「窈窈，你若是想治病救人，我帶你去太醫院可好？」
「不要嗷～」
窈窈當即搖頭拒絕。
太醫院窈窈去過啦～
裡面好多大夫伯伯和爺爺呢～
可是爹爹帶窈窈去街上時窈窈見到有許多醫館，可街邊還是有生病的人。
「太醫院用不上窈窈，但是擺攤能用上嗷！」
小姑娘都這麼說了。
剛才一口答應的事沈瀾景也不能再返回。
「成，爹爹帶窈窈去擺攤！」
他想了想問：「咱們什麼時候去？」
這天寒地凍的，他每日外出都覺著冷，小姑娘怕是撐不了幾日。
「明日可以嗎？」
窈窈還沒準備好呢！
「行，那你今日早些睡。」
沈瀾景答應後，窈窈當天下午就去找了三皇子府的管家。
「小主子有何吩咐？」
管家看著眼前的粉糰子，笑得臉上的溝壑都深了幾分。
自從三皇妃嫁進府，有了小主子，他們府裡頭每日都多了不少活人氣。
「窈窈想要一隻推車。」
窈窈邊想邊伸手比劃著名。
能放藥爐和藥材，還能拉人的那種。
推車？
管家想了想，不確定問：「小主子可是要街頭擺攤賣吃食的那種推車？」
「對！」
窈窈眼睛一亮。
管家伯伯好聰明喲～
「不過有一點不一樣，窈窈的車不拉吃食，不要那麼高，窈窈要拉人哩！」
管家有些沉默。
不明白窈窈為什麼要這麼一輛車。
可他是管家，不需要明白主子的用意，只需要照做就是。
他當即答應下來，在得知窈窈明日就要時，馬不停蹄地就轉身去找了府中的工匠。
得償所願的窈窈早早地就睡了覺。
半夜也沒再偷偷摸摸爬起來光腳曬月亮。
可得到管家稟報的沈瀾景卻失眠了。
他還盼著小孩兒一晚上就忘了。
可聽管家的意思，她今日不去只是因為沒車。
「你再去多準備些東西。」
交代好管家後，他回到房間。
擺攤的興奮勁都變成了如何照顧好小孩的惆悵。
不過他可是當爹的。
一定要做好！
就那麼一躺躺到天蒙蒙亮才睡過去。
不知睡了多久，他感覺到臉上一陣發癢。
還沒睜眼就聞到了一股子清冽的藥香。
他猛地睜開眼。
「爹爹你醒啦？」
一張可愛到讓人心軟的臉幾乎貼在面前。
「小丫頭，你什麼時候來的？」
他怎麼睡得那麼沉？
從前那十幾年在宮中養成的習慣，他幾乎不敢真的睡深沉。
哪怕後來搬出宮住進三皇子府他也依舊淺眠。
「窈窈來了......」
小姑娘伸出三隻手指頭：「三刻鐘啦！」
沈瀾景坐起身，腦袋還有些昏昏沉沉。
「爹爹張嘴。」
沈瀾景不想，可小姑娘的話對他來說卻莫名地像是命令。
緊接著一顆藥丸順著喉嚨滑下。
「這是什麼？」
藥丸下肚，他瞬間感覺大腦都清明了許多。
解毒丸。
只是窈窈沒敢說。
她黑黝黝的眸子沖沈瀾景眨巴：「讓爹爹保持身體健康的藥藥嗷！」
窈窈這樣也不算是撒謊叭？
窈窈的解毒丸能壓制窈窈那天給爹爹下的毒。
除此之外確實能滋養經脈。
娘親說要讓爹爹一點點好。
窈窈聽話。
可爹爹是好人，窈窈也要幫爹爹養身體！
小姑娘在心裡給自己圓了一圈後，才滿意地點頭。
「謝謝窈窈！」
沈瀾景心中感動極了。
無痛當爹不算，還是個這麼好的閨女。
這句謝窈窈接得十分心虛。
她小手默默牽住沈瀾景的手指。
下次窈窈幫忙問問娘親，什麼時候才能讓爹爹都好起來。
正院裡，正按照窈窈說的開墾土地的楚昭忽然打了個噴嚏。
-
等帶著人到了長安街上時，兩邊都是賣吃食的小攤販。
華貴的馬車停在最顯眼的位置。
「窈窈，這裡怎麼樣？」
對面就是濟和堂。
在這等病人肯定很快就能開張。
沈瀾景十分滿意自己挑選的「攤位」。
可身邊的小姑娘探出頭朝馬車外看，又很快退了回來：「不要，繼續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