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結束的信件，以及附帶的一張照片，這便是全部線索。
照片上是一面敞開的厚重鐵門，門內無數規格不一的線纜圍成一圈，朝半空匯聚，最終憑空消失。
『零號裂痕——巴別塔』，照片背面這短短七個字，讓雪亞明白了很多，可隨之而來的還有一絲無力感，這是機遇，也是危機，現在的她需要成長，需要，足以保護他們的力量。
「總之就是成就最強，然後攻略巴別塔！對吧。」林苓在一旁握拳空揮，試圖用興奮驅散空氣中的沉悶。
「但現在想完全打通還是太遙遠了，眼下得先轉化你這次副本的收益，來，看這個。」林苓拉著雪亞走到房間角落。
那裡立著一台直立中空的金屬儀器。
「屬性強化艙，這遊戲點數不能隨時分配，必須在安全區回個人空間用這玩意兒，每人可以免費申請一台，」林苓踢了一腳那儀器，空心的艙室並未傳出一絲回音，「但只能一台，這梆硬，搞得誰能弄壞似的。」
「也許是為了追求真實度。」
「有可能，但不太可能，這個遊戲世界就是最大的不真實，」林苓攤手，「像你剛開啟的命途，這玩意能和現實沾邊就有鬼了，現階段只知道能學新技能，之後的去問NPC也問不出來，說是權限不夠，不過我猜是把史詩任務和轉職任務鼓搗在一塊。」
聽到林苓說的這些，雪亞想提醒她些什麼，但考慮到信件中的內容，她還是換了個說法：「有些事不能太早下判斷，只看片面所得的也許和事實相反，等我想清楚了，會把知道的都告訴你。」
「行吧，還有這個，加點前先看看，別悶頭亂點。」
林苓聳聳肩沒再追問。她太了解雪亞了，遇到正事，總喜歡自己先嚼碎了再開口。
「我從論壇扒了點攻略出來，本來已經往少了說了，沒想到還是低估了你這次副本的收穫。」
「低估了哪個？」
「……全部，但論壇里只有屬性點的討論，自製裝備權限是一點風聲都沒有。」林苓翻了個白眼，「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悶聲不響就把轉職任務外加史詩任務一起啃下來了？」
雪亞點開圖片。
【全服論壇·實時熱帖】
【論自由屬性點獲取難度是否合理】
樓主：辛辛苦苦做完戰士轉職，獎勵就2點自由屬性點，我打怪甚至沒看見經驗條。這遊戲數值策劃是不是瘋了？任務就這點自由屬性點，其餘全靠裝備補？
1樓：2點？有點少了吧，我法師轉職給了3點，如果不是職業間有浮動，那就是老弟你還得練。
2樓：樓上得瑟早了吧，我公會有牧師輕鬆拿了4點。
3樓：？？？牧師這麼離譜？
4樓：應該不是牧師離譜，是觸發了高評分加成。牧師殿堂那邊雖然完成轉職的少，但星圖變的次數還蠻多的，應該是任務完成的評價高於某個數值才會有特效，但我會裡的牧師跟著攻略做也才90%完成率、3點屬性，樓上的4點有點恐怖了，賞臉加個好友分享經驗唄，有償。
5樓：借樓問，急，自由屬性點能洗嗎？我全加力量了，現在揮劍手感像胳膊是借來的，完全不聽使喚……
6樓：沒有洗點道具，至少現在沒發現。建議謹慎。這遊戲100%同步率不是鬧著玩的，亂點會把自己弄受傷。
7樓：回復6樓——是真的。我公會有人全加敏捷，結果跑起來剎不住車，已經癱在地上有兩分鐘了，總之姿勢挺妖嬈的。
8樓：求圖。
……
雪亞的目光在「星圖」和「無法洗點」上停留了一瞬。她沒在之後的內容上浪費時間，關掉聊天界面，向林苓道了別。
【是否前往個人空間？】
「是。」
……
個人空間不算小，是個三十平方、高三米的全封閉空間，光線從整個頂棚落下，家具需要單獨購買，而空曠的房間角落正立著剛出現的屬性強化艙。
走過去，艙門無聲滑開，雪亞站了進去，背脊貼上內壁的高分子緩衝材料，這觸感讓她恍惚了一瞬，有種重新進入登錄艙的錯覺。
【檢測到剩餘自由屬性點：8】
【當前屬性：力量14/敏捷14/體質14/智力10。】
【請分配】
眼前浮現出四道流動的光帶。赤紅代表力量，靛青代表敏捷，蒼黃代表體質，銀白代表智力。
雪亞沒有立刻伸手。
她先閉上眼睛，感受這具身體的呼吸，聽到血液在耳膜上的敲擊。
一氧化碳灼燒肺泡的緊縮感，屋脊奔跑時腳底傳來的灼痛，指尖被水晶黏住時血液被抽離的涼意……
之前經歷的種種，現在一一在感官中浮現，完全的體感同步率讓這些無比清晰。
她需要體魄，副本里她因失血和窒息幾乎昏迷，這次的攻略能成功與奇蹟無異，她不能再在勝利前倒下。
「……先活下去。」
她伸手撥動了代表【體質】的光流。
【體質+3】
【確認】
艙室上下同時湧出一股蒼黃的光，光粒滲入身體的瞬間，雪亞悶哼一聲。
那是渾身由內而外的浸泡在沸水中的灼燒感，心臟處尤為強烈。
【提示：是否降低體感同步率，目前強化進度：1%】
「……否！」
血液像是被逐漸點燃，在耳膜上敲出愈發沉悶的鼓點。她看見艙壁的倒影里，自己的瞳孔收縮，眼白泛起細微的血絲。
很疼，不，很難受，可隨著時間一秒一秒的過去，雪亞能感覺到痛苦中伴隨著一絲通暢流遍全身，如果關閉了體感同步率那絕對察覺不到這個，渾身溢出的不再是虛汗，因痛苦而顫抖的四肢也停下了無規律的抽搐。
……
耳中鼓點平息，白色的蒸汽在體表升騰。雪亞清晰地聽到自己沉穩有力的心跳，宛如一台轟鳴的引擎塞進了胸腔。
稍微活動手臂，並沒有論壇中描述的難以駕馭感。
緊接著，她伸手撥動銀白光帶。
【智力+3】
【確認】
銀白的光粒涌動，饒是做足了心理準備，雪亞還是痛呼出聲。
這一次是渾身刺痛，針扎般的疼痛不時從身體各處傳來，頭、四肢、內臟，無一不在抽搐。
太陽穴突突直跳，鈍器又重新回到了顱骨內側，不輕不重地敲。這感覺和試圖回憶那些記憶時一模一樣，而且一下強過一下。雪亞不自覺間緩緩蹲下，縮成一團，雙手環抱自己，指節已然發白。
意識朦朧間，某個畫面在疼痛中閃過：醫師坐在祭台上，指著遠方說「向那個方向出村吧」。
勉強睜眼，眼前浮現的是降低體感同步率的選項，雪亞的指尖不知何時已指向了是。
「我……拒絕！」抬手揮開提示框。
畫面碎裂。
……
疼痛消退時，雪亞發現自己的呼吸變輕了——不是意識朦朧，是思緒伴隨著呼吸而涌動。思維像被擦淨的玻璃，極致的清明，她甚至察覺到，體內流動著某種區別於血液之外的力量源泉。
還剩下的兩點。
【力量+1】
【確認】
【敏捷+1】
【確認】
赤紅與靛青的光芒先後升騰。
這兩次的光粒比較稀薄，帶來的不是劇痛，分別是提升力量的麻癢加酸漲以及敏捷的抽痛。千萬條肌肉纖維在皮下輕輕震顫，像有螞蟻在血管里列隊爬行。
這種感覺雪亞很熟悉，像極了現實中的力量訓練和爆發訓練後的拉韌帶了，這感覺太過酸爽，堪比連續強化訓練兩個月。
不過，只是這種程度，完全……完全不想回憶，如果說之前兩次只要咬牙堅持就能收穫破繭成蝶般的暢快，那後兩次就是在清醒狀態下經歷無數次拼搏並收穫成果的腳踏實地。
【分配完成。當前屬性：力量15/敏捷15/體質17/智力13。】
系統播報完畢，艙門滑開，白色的蒸汽向外飄散。
雪亞撐著膝蓋踉蹌著走出強化艙，額前的貼著的髮絲漸漸乾燥，整個人也清爽起來，個人空間似乎自帶體表潔淨功能。
雪亞踏出一步，腳底與地面的觸感很輕，似乎只要輕輕一躍就能到達房間的另一端，她知道這是錯覺，需要一些時間適應，就像現實中每次增肌後，都要重新學習走路的發力方式。
系統提示在這時輕輕一跳：
【好友「苓」發來訊息：阿亞沒逝吧？我怎麼看到你血條在動？】
雪亞看著那行字，嘴角很輕地彎了一下。她打字回覆：
【沒死，只是有點輕飄飄的。】
對面秒回：【輕？你加什麼了？不會是全加智力變成玻璃大炮了吧？】
【……不是，力敏體智分別加了1/1/3/3，不過你怎麼知道加智力會感覺輕。】雪亞略感疑惑。
【嘿嘿，我看你老久沒動靜就去法師殿堂那邊接命途任務了，沒想到隨便就過了，一百字亂序文章背誦而已，太簡單了，也就混了個98%完成率，馬馬虎虎吧。】
完全可以想像，林苓現在有多得意，但她確實有得意的資本。
【那你分配點數的時候有調體感同步率嗎？】
【調了。】
看到這個回復，雪亞本想說什麼，但又打消了這個念頭，能免得那番折磨也是好事，頂多後面多適應一下。
【我調到百分百了，本來腦袋暈暈的，調高之後瞬間清爽，額，就是渾身噼里啪啦的痛，不過還好，一點一點的加就沒事。】
【那就好，百分百體感同步率似乎能避免論壇里說的行動困難。】
【嗯？！等等，雪亞你剛剛掉血該不會是一下子加3點上去吧？】
【自動回滿了，不要緊。】
【……當我打出省略號不是我有話沒說，而是你讓我無語了，你剛剛持續掉血了兩次，第二次還沒反應過來嗎？】
【下次注意。】
【注意？】
【嗯。】
【……算了，鋼鐵意志這一塊，既然獲得了碾壓全服的數值，那咱就直接去碰一碰野外boss，順帶爆些高級材料，製作裝備是史詩級權限，不用史詩級材料就太虧了，不過在那之前，阿亞你得先去把技能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