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華夏人都因放長假而歡呼的那天清晨。孟煊,克拉與虎小妹被裝進貨車,送往雪岱山。
發動機發出了比任何咆哮都要響亮的聲音,衝進泛黃的天地間,驚起一片麻雀四散飛去。
這天,孟煊一歲零兩個月,在籠子中緩緩醒來,凝望著籠子外冷色調的世界。
自由了,他想。
聽不到虎媽渾厚的呼嚕聲,也再看不見虎媽耳後引路的白點,只有他獨自眺望遠方。
松香味從未如此清晰,還有那該死啄木鳥的聲音,真是聒噪。
孟煊甩了甩耳朵,小時候老師總說啄木鳥是益鳥,它們會給大樹找蟲子治病。
現在來看,老師可能也被教材騙了,從早到晚啄啄啄個不停,明明是在裝修吧?那些大樹被挖出臉盆大的洞,怎麼看都不像是在治病。
甩去腦海中的煩悶,孟煊終於可以像是樹葉那樣在這片叢林中飄蕩。
現在,他要肩負起虎媽曾經的責任,帶克拉熟悉這片叢林,等虎小妹成年之後趕走她。
至於未來,他和克拉會有什麼交集,孟煊自己也不知道。
主線任務是繁育後代,獎勵完全未知,孟煊心中還存在著牴觸情緒,或許是人類的理智在作祟。
帶著點鏽跡的鐵金屬籠子發出吱呀聲響,孟煊從裡面走出來。
10月初,北方已經有明顯的寒意,氣溫變化無常,早晚溫差較大。
雪岱山的秋色正濃,紅松依然蒼翠挺拔,蒙古柞與白樺已染上金黃泛紅的色彩,林間鋪滿層層厚葉,腳踩上去宛如踩碎薄冰般咔咔作響。
「老劉頭不愧是在山上待了20年吶,真會挑時候。」
晨霜鋪地,白天氣候溫暖,這是老虎一年中最好的季節。獵物肥美,氣候適宜。
就像是虎媽曾做的那樣,孟煊小心翼翼地在周遭巡視,裂開嘴唇,嗅聞空氣中的味道。
松鼠們拖著大尾巴在樹頂上穿越,它們輕聲嘰喳著,趴在冠上,看著紅松下走過的老虎。
伶鼬也是晝間行動的小生物,此時它們正在褪去夏毛,準備換上冬天雪白的衣裳。
這些小生物不值得分配注意力,在附近的一棵紅松下,孟煊聞到了老虎的味道,大概還有黑熊。
「大概7天前來過,要年輕些,不是烏瑪,黑熊有好長一段時間沒有再來。」
這附近有隻壯年雄虎,孟煊並不準備與他起衝突。
「我還是要去找烏瑪的。」他抬頭眺望雪岱山的方向,那裡太陽正從山峰升起。目光緩緩轉向北方。
「等著我,烏瑪,我馬上就來找你!」
嗚~
身後傳來虎嘯,克拉從籠子中站起來,緊張兮兮地環顧四周,對樹上的松鼠們齜牙咧嘴發出威脅。
松鼠們本就不怎麼怕它,但聽到虎嘯,還是被嚇得鑽回樹叢中,與那些枯葉融為一體。
嗷嗚~
孟煊遠遠地回應她,克拉豎起耳朵確認是孟煊的聲音,熟練地擠出籠子,小跑過去。
虎小妹這時也悠悠轉醒,見克拉從面前跑過,也鑽出籠子跟了上去。
山腳下,在車上刷視頻的劉玉華瞧見籠子內沒了老虎身影,拿起對講機跳下車去。
「放走了,回去收籠子!」
巡林員們陸續下車,齊聲答應下來。
克拉時不時就停下嗅聞地面,順著孟煊留下的味道,一路走到他面前。
「來了就跟上吧。」孟煊繼續朝東走,烏瑪雖是在北邊,但他不準備現在直接去挑戰它。
體重上還差些,他目前的主要目標是生存下去。
東邊有較為濃厚的水汽,或許有溪谷,那裡動物眾多,適合生存。
現在他的每一步行動都學著虎媽的做法,不知道怎麼做,就想想如果是虎媽遇到這種情況,她會怎樣行動。
三隻老虎沿著林間小徑向東前進,林間悠悠鹿鳴,樹葉飄落,每次都會嚇到克拉。
嗷嗚!
她實在是太害怕這周圍的一切,孟煊無奈地看向貼上來的克拉,用尾巴掃過她的臉,示意她不要緊張。
從未見過如此膽小的老虎。
虎小妹倒是很玩得開,她拖在隊伍最後面,時不時去撥弄路邊草叢中的漿果與蘑菇,鑽進灌木叢里玩耍。
察覺到背後的視線又少了一條,孟煊心中嘆息,轉頭發現小妹果然又不見了蹤影,只有克拉緊張兮兮地看著他。
「快回來吧,我們要走遠了!」
他發出一道悠揚的呼喚,又過了一會兒,虎小妹出現在視野中。
孟煊瞟了她一眼,不等她靠近,便轉頭繼續向東走。
虎小妹呼喚一聲,見哥哥不停下,才連忙加快腳步追趕過去。湊到孟煊身邊蹭了又蹭,撒嬌似的發出嗚嗚聲。
「行了行了,再晚點,咱們幾個可就要錯過捕獵時間了。」
老虎其實是晝伏夜出的動物,跟隨虎媽流浪這麼長時間,孟煊與虎小妹的作息有些顛倒。
傍晚時分,孟煊終於到達那處河谷,河谷兩側分布著陡峭的玄武岩石,風倒木與苔蘚在其中排布著。
這裡水質清澈冰涼,已經有些許薄冰在緩流處形成。
孟煊決定先去河邊飲水,再沿著河谷前行,尋找住所,分析周圍地勢以及獵物分布情況。
冬天都是動物們長膘的時候,棕熊們正在為過冬瘋狂進食。松鼠們開始儲存冬糧。狍子、梅花鹿、馬鹿集群式的橫掃每一片有食物的林緣。
一切都充滿了機會,孟煊相信自己能夠捕獲到獵物。
等天色完全黑下來,他在河谷林緣處,找了一個較大的風倒木當作避風港。
虎媽就很喜歡這,孟煊也只是照著虎媽的樣子尋找。
安頓好位置,他決定出去找點吃的,肚子不餓,打點秋風還是可以的。
克拉左右張望,沒跟著虎小妹在窩裡趴著,主動跟著孟煊一起跑了出去。
「我只是出去溜達溜達。」孟煊無奈地朝她低吼。
克拉笨笨的,隱藏技巧差勁得就像躲在桌子後面的武松,很難讓人不發現。
讓它在身邊,根本不會有獵物靠近。
嗷嗚~
見她死皮賴臉地跟著,怎麼趕都趕不走,無奈孟煊只能帶著它。
兩隻老虎結伴而行,剛走出營地沒多久,孟煊就遇到了第一隻生物。
一隻貉。
孟煊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生物,它像只狗那麼大,黑灰發黃的皮毛,豎著耳朵,臉上有眼罩似的花紋。
最重要的是這傢伙的叫聲。
它朝著孟煊,發出了類似便秘3天,突然一瀉而下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