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禮謝，老兄蹲那裡是在拉屎嗎？」
被這叫聲嚇了一跳，孟煊和克拉都下意識後退幾步，看著那可愛的小東西鑽回草叢裡去。
這隻貉似乎只是想出來抓些花枝鼠，草甸鼠之類的小動物填飽肚子。
孟煊並不在乎它，那個比泰迪大不了兩圈的傢伙，對孟煊造成不了威脅。
不過，克拉對這隻貉很感興趣。
「走吧。」
甩動尾巴，孟煊在前面領路走向河岸，克拉三步一回頭的凝望著那隻貉消失的方向，小跑著跟上來。
明月灌滿山谷，溪水潺潺。
蟋蟀在草叢中鳴叫，林蛙與之和鳴，此起彼伏好不熱鬧。
這幅宛如童話般夢幻的場景里，闖進來兩隻大老虎。
「哇塞！好大一條，那是泥鰍嗎？」
剛走到河邊，孟煊驚覺草叢裡好像有東西在動。打眼一瞧，還真沒看出是個什麼玩意兒。
見他停下，克拉也好奇地湊上前來。嗅聞著味道，也不熟悉那東西，便踩著輕悄的步伐向前摸。
「嘶！」
草叢中鑽出一根棍，借著月光一瞧，竟是條蛇！
那蛇腦袋不大，渾身漆黑髮亮，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身上帶著些斑斑點點的環形條紋，看上去像是閃電，還怪好看的。
好像是無毒的吧？
孟煊心裡這麼想著，下意識後退幾步。
這玩意不怕不行，被咬一口也不是鬧著玩的，沒必要跟這小辣條掰扯。
見克拉還傻乎乎往咬湊上去，孟煊抬前爪扒住它的後腿，把克拉喊了回來。
兩隻老虎繞過那隻錦蛇，趟過不算深的河水，到對岸去。
呦～呦～
遠處的林中傳來幾道悠揚的長吼，孟煊抬頭望去，耳朵轉動，分辨著聲音的方向。
「這是什麼鹿在嚎？」他垂下頭咧開嘴唇嗅聞。
那聲音離得不算遠，大概三四百米的距離，他想要在土壤中找到答案。
沒有絕對的不留痕跡，就算食草動物們再警覺。大自然會在它們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將信息留給狩獵者。
幾乎沒費多少心思，孟煊便找到了散落在河岸石縫中的糞便。
這些糞便呈顆粒狀，有的已經乾枯，被某種東西踩碎了，有的糞便還帶著潮濕的草腥味。
「確實是鹿，但應該不是馬鹿。」
他依舊記得那頓和虎媽一起捕獵的馬鹿大餐。
馬鹿們的叫聲很空靈，倘若在夜晚聽見，就有點像是恐怖片裡的鬼魂在嚎叫了。
推測的感覺很奇妙，有種發現新物種的感覺，像是在集某種卡片。
沿著糞便的方向前行，孟河岸邊布滿了被踩亂的腳印。
克拉緊跟在他身後，也學著孟煊的樣子，左聞聞右看看，那樣子興奮極了。
「數量還不少，秋天果然食物豐厚。」孟煊很滿意這附近的環境。
透過鬍鬚的感知，他能明顯感覺到現在的風是從面前吹來的，那裡是北方，他正處於下風口的位置。
獵物就在前方，可以繼續追，這是本能告訴他的信息。
繞過河灘，帶著克拉走到叢林邊緣，那些鹿的嚎叫聲越發清晰，它們似乎在狂歡。
如果孟煊熟悉動物，就會知道9月和10月正是梅花鹿的繁殖期，它們會在傍晚集群活動，大約是5點到7點之間。
雄鹿們會扯開嗓子呼號，它們炫耀自己已經長成骨質的鹿角，吸引雌鹿的注意。
「好大的劃痕，這些鹿在開party嗎？」
走進樹叢中，墨軒就看到有些落葉松上刻著深深的劃痕，像是有某些東西在這上面摩擦過。
繞過這棵紅松，孟煊靜悄悄地摸到不遠處的灌木叢，看到上面被齊根切斷的嫩葉。
這些斷口很整齊，肇事者看上去剛離開不久。
「吼～」
克拉跑到身邊來，孟煊朝它低吼一聲，示意它準備進入捕獵狀態。
兩隻老虎默契地散開，一左一右向著前方的林中潛伏而去。
捕獵從來不會明著來。
貼著灌木叢與樹幹，孟煊趴伏前行，靜悄悄地接近前方叢林。
空氣中的土腥味道越來越清晰，鹿鳴聲逐漸響亮。
繞過一圈灌木，他才終於看到那群鹿的模樣。
那是5隻以上的鹿群，孟煊沒有細數具體數目，但裡面有隻長角的正在漫步。
這鹿的鹿角與馬鹿的不同。
馬鹿的角是呈大角度向身後彎折的幾字形，左右分叉，形成如樹冠一樣的龐大角冠。
而眼前這鹿本身體型就要比馬鹿小，它的鹿冠向後彎折的角度也沒那麼大，反而更順滑，主要是向上延伸一些，宛如一柄彎刀。
看那樣子，或許是梅花鹿。
孟煊估摸著與那隻鹿的距離大概在30米左右，不算太遠，但也不算近。
「這位置肯定不能伏擊，偷偷摸上去。」
他身子壓得更低，幾乎是匍匐在地上向前爬行，爪墊與腹部體毛很好地充當了與落葉碰撞間的緩衝物，他毫無半點聲響地向前靠近。
隨著越發靠近，孟煊開始尋找起目標來。
等下該抓誰呢？可選擇的地方也不多。
那隻雄鹿站在鹿群中間，左右逢源，真讓人羨慕。
幾隻雌鹿分散在鹿群外圍，它們啃食著周遭灌木的嫩葉，發出咯吱咯吱的反芻咀嚼聲。
鹿群中有幾隻個頭較小的雌鹿，但它們看起來不太夠吃。
掃視一圈，孟煊將目標定在右側，那隻正在鹿群邊緣的灌木叢處啃食新葉的雌鹿身上。
孟煊悄聲靠近，步伐從穩健逐漸變成小跑，孟煊的步伐帶起呼嘯聲刮過林間，帶動灌木搖曳，仿佛一陣微風拂過。
鹿群察覺到動靜，紛紛抬頭，停下嘴上的動作。它們一動，孟煊也跟著停下。
世界陡然一滯，唯有河岸的蛙鳴聲仍在迴蕩。
他現在距離鹿群五六個身位的距離，大概十五米以內，只要再上前幾步，就能出手襲擊。
鹿們對橙色和紅色都不敏感，他的幽匿林嘯被動已經觸發，就算偶然間對視，也只會將他當做林間的背景。
只要距離合適，他保證百分百會得手。
「就這樣慢慢接近，然後......」孟煊正要繼續向前靠近，天公卻不作美。
鬍鬚率先感受到風向的變化，混亂的風從北面刮下，在河谷上碰撞，打著旋吹進河岸兩側。
樹葉沙沙作響，孟煊心涼了半截。
呦！呦！
濃郁的虎腥味順風吹進鹿群之中，雄鹿發出震懾性的警示，鹿群毫不猶豫地四散奔逃。
孟煊在樹叢中凝望著那一幕，他對此毫無辦法，他沒有控制風的能力。
河谷兩側的風沒有頭緒，孟煊今日熟知了這個道理，也明白當時虎媽到底付出多麼艱辛的努力與運氣，才能在這種混亂的環境中抓到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