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上是沒吃的了。
孟煊從林子中走出，凝望著逃竄的梅花鹿們，小步走向克拉的位置。
嗷嗚！
見到孟煊，克拉走上前來打招呼，似乎是在安慰他的失利。
面對這種小老虎似的親昵舉動，孟煊哭笑不得，克拉就像從未長大的孩子。
人教版的老虎果然不一樣，帶著大學生似的天真。
「沒有吃的，走吧。」
甩動尾巴，孟煊原路返回，跨過河岸，惱人的青蛙還在呱呱亂叫，蟋蟀也是聒噪不休。
嘎嘎嘎！
天空飛過幾隻烏鴉，發出嘎嘎的高分貝噪音。
「這下成合唱了，真是煩死人！」
妙脆角似的耳朵耷拉下來，噪音才不那麼刺耳，等鑽進林子裡，蛙鳴聲才小了些。
虎小妹正在睡覺，聽到孟煊回來它坐起身，揚起脖子朝這邊望了望，又翻了個身繼續睡覺。
「你這懶丫頭，明天也得跟我去捕獵。」孟煊走到虎妹身邊，輕輕拱她的腦袋。
嗷嗚～
虎妹發出一道委屈的叫聲，甩了甩尾巴。
「不想去也得去。」孟煊扭過頭去，臥在虎妹身邊。「別到時候把你扔下，你連飯都不會吃了。」
剛趴下，他就看到克拉在林子邊緣徘徊，似乎發現了什麼。
「咋滴，看啥呢？」
好奇之下，他又站起身小跑到克拉身邊。
嗷嗚～克拉見孟煊過來，打了兩個噴嚏，發出詢問的低鳴，搖頭晃腦地朝著不遠處的河岸走去。
那裡矗立著一塊高大的石頭，上面落著幾隻烏鴉。
嘎嘎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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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責預警的烏鴉見有老虎靠近，嘎嘎怪叫著振翅躥上天空，其餘盯著那河溝處的烏鴉也隨著警報四散飛去。
「這些烏鴉被什麼東西吸引了嗎？」
小跑跟上走在前方的克拉，隔著老遠便聞到股濃烈的腥腐味。
「我去，好腥的死魚味。」
那氣味之濃烈，便是已經熟悉臭味腥味的孟煊都被熏得直眯眼。
克拉也被這氣味熏得往後仰了一下，但還是踩著步伐湊上前去，鑽進石縫間翻找。
孟煊眼睜睜見著克拉從石縫間勾出一條臭魚來。
「這東西你也要吃嗎？」他對那東西敬而遠之。
克拉倒是不嫌棄，扒拉著那隻死魚的身體，哪怕它已經嚴重腐敗。上去撕扯下一塊肉來，用粗糲的大舌頭刮擦其他的部分
「你是真餓了。」
此時此刻，孟煊覺得克拉比他更像野生老虎，至少她不挑食。
那些臭魚也沒什麼可吃的。
烏鴉們在樹枝上怪叫著，控訴這兩隻老虎前來搶它們的食物。
實在鬧騰，孟煊便扭頭回去休息了，他不會動那條臭魚，無論是從感官上講，還是從心理上講。
他相信自己會捕捉到獵物。
現在要養精蓄銳，等待明天晨昏時刻的到來。
不出片刻，臭魚味的克拉悄咪咪地走了回來，靠在他身邊。
孟煊哼唧一聲，轉頭背對著她睡覺，實在是臭魚味太重。
明天一定不能帶著克拉去，梅花鹿隔著三十米就會發現她。
一夜無事，次日。
篤篤篤！篤篤.....
國家公園內大斑啄木鳥是所有動物的起床叫醒大師，孟煊於藍調時分醒來。
好嘛，當時虎媽起得那麼早，多半也是被這東西吵醒。
孟煊罵罵咧咧地循著聲音找去，仰起頭看到樹枝上瘋狂點頭的小傢伙。
那鳥黑背白腹，尾巴是斑馬線似的黑白橫紋，倒還算好看。
「別敲了，臭鳥！」
嗷嗚！
虎嘯響徹山林，震得那大斑啄木鳥振翅飛上高空，踩在枝頭，翹起尾羽，點著腦袋向下觀望。
看到只是一隻老虎後，它又若無其事地飛到下方的枝頭上，繼續敲擊起來。
被完全無視的孟煊怒了！
他唰地撲到那白樺木上，幾步躥上去3米多高，帶著勁風呼嘯，嚇得啄木鳥jen！jen！尖叫著地躥飛出去。
「哈哈，傻鳥！」孟煊撲了個空，斜著從樹幹上跳下，落地後對準樹幹噴了泡尿。
讓140多公斤的老虎爬樹，這對它的爪子來說還是有點太為難了。
趕走那煩人的啄木鳥，孟煊神清氣爽地跑到一旁的灌木叢，左右瞧著安全，便蹲下開始挖坑。
後退蹲坐，前腿支撐，渾身用力。
幾分鐘後，上完廁所的孟煊心滿意足地起身。
小跑到河邊飲水，梳洗臉頰，轉著圈打理皮毛，搔癢撓耳。
做完這一切，孟煊把屁股伸進小溪中沖洗，確保乾淨後才心滿意足地過河。
捕獵之前，獵手們會盡力掩蓋自己身上的氣味，以免過早被獵物發現。
「一日之計在於晨，梅花鹿小寶貝們我來啦！」
鑽進叢林，孟煊沿著昨日梅花鹿們逃跑的路線追蹤而去，很快就到了一條岔路口。
這些梅花鹿們很機警，它們兩兩三三地分成數個小團體，分別走向不同的方向。
它們最終一定會匯合，但如果孟煊追著走錯繞了遠路，就會耽誤捕獵的最佳時機。
「這些梅花鹿估計在這裡生活很久了，否則不會貿然分撥。」
孟煊心中暗想，俯下身，貼著草叢仔細嗅聞狍子踩踏濕軟泥土時暴露出來的糞便與土腥味。
捕獵是一門需要學問的活。
他發現，在這雜亂無章的腳印里，有一個蹄子的印特別巨大。
順著這蹄子印往前走，就能在兩側的樹上看到被刮擦的痕跡。
從被刮斷的樹葉殘莖下走過，鬍鬚顫動，確定風向為北風。抬頭，順著那腳印行走的方向望去，那裡是南邊。
往北走那裡是烏瑪的地盤，往山上走還有另一隻老虎，它們選擇往南面走。
看樣子南面並沒有什麼強大的掠食者，那裡靠近人類的居住區，倒也正常。
「可是我不怕人啊，寶貝們。」孟煊舔著嘴唇，悄然無聲地踏上那條林間小徑。
就這樣前行了大概一兩百步。
呦～呦！
鹿鳴自林間傳來，空幽婉轉，他停下腳步，靜靜聆聽。
「大概六七十米的距離，那隻雄鹿也在。
孟煊小跑幾步，穿過眼前的數道灌木，就看到在林間覓食的梅花鹿們。
「找到了。」虎眸一轉，孟煊四周搜尋。
梅花鹿們正在緩緩遷移，孟煊猜測它們是想要去河邊飲水，埋伏在它們的必經之路上，事半功倍。
轉頭打量，發現一處灌木茂密，其上枝葉繁茂，嫩葉低垂。
「這裡一定會有梅花鹿經過。那我守株待鹿即可。」他左右張望，摸到那叢灌木左側七八米的土坡下藏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