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那不是劉銳嗎！他也入學了？」
「聽說這可是個硬茬子，典型的笑面虎。」
訓練場一陣騷動，來者共八個人，劉銳走在最前頭，身後跟著他那馬屁精，再往後是各自的荒城僕人，低眉順眼地綴著，像幾件隨身帶的行李。
紀燼心中頓感不妙，嘴上先退了一步：「劉銳同學，我們好像並不熟吧？我只是個新生，這訓練場裡高手雲集，你可以找他們去練。」
劉銳笑了，笑意浮在臉上，沒沉到話里：「不，我就想找你練，找我們高貴的教會成員。」
紀燼擺手笑了笑，腳步已經開始往門口挪：「不了不了，我就是來試試機器，先走了哈。」
他剛邁開腿，那馬屁精橫身一攔，堵得嚴嚴實實。
「在門口的時候你不是叫得挺歡嗎？怎麼，高貴的教會成員，還吝嗇賜教啊？」
「不了不了，我這剛入學……」
「給我打！」
馬屁精一聲令下，他身邊三人先動了。
為首的壯漢助跑兩步，一拳直接砸向紀燼面門。拳勢不算快，紀燼側頭躲過，重心往下一沉，一記重拳結結實實擂在那人腹部。
【一千公斤重拳。】
這人沒像之前那些人被轟飛出去，只是悶哼一聲，蜷著身子癱在地上，死捂著肚子，臉憋得紫青。
另外兩人愣了愣，腳步釘在原地，遲疑著不敢上前。
「他融合的可是鐵甲龜啊！居然被一擊放倒了！」
馬屁精見狀，火氣一下竄上來：「還愣著幹什麼！給我上！還想不想當我的僕人，想不想讓你們家人過上好日子了！」
「媽的，幹了！」
另一個男生咬牙爆喝一聲，上半身肌肉猛地隆起，胳膊脹了一圈，皮膚下像有東西在滾動，他張開雙臂朝紀燼猛撲過來。
【Z字抖動。】
紀燼的身形在半秒內連續完成兩次變向，殘影擦著對方胳膊掠過，已經欺到身側，一肘狠狠砸在肋部。伴著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那人也蜷著倒了下去，像只被扎破的氣球。
最後剩下個女孩，模樣清秀，兩條胳膊怪異地擺在胸前，關節角度扭曲，像是螳螂的前臂。
「我說你就別……」
紀燼話沒說完，那女孩矮身突進，速度快得驚人，一記側蹬狠狠踹在他胸口。紀燼胸口猛地一震，整個人倒飛出去兩米多，喉頭一甜，腥氣向上翻湧。
「你還真敢啊！」
第二腳緊跟著落下，紀燼閃身的同時揮拳砸出去，拳頭撞在女孩腿上，像砸在鋼板上，指骨咔吧一聲。
女孩的腿以詭異的角度彎折過去，紀燼也斷了一根手指。
「我靠，最猛的居然是這娘們。」
劉銳拍了拍手，臉上的笑終於淡了點：「不錯，怪不得教會能看上你，果然是個人才。」
他朝身後擺了擺手：「你們都不是他對手，一起上也只是挨揍。」
那三人互相看了眼，都鬆了口氣。他們都還以為自己也要跟著挨一頓揍。
馬屁精冷笑一聲，往前跨了一步：「我不管你以前什麼德行，在劉少身邊，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臥著。就算傳教士來了，也得敬我們劉少三分！」
他動了，速度和前面三人天差地別。
紀燼剛站穩，只覺眼前一道殘影掠過，勁風先到，拳頭帶著破空聲已經到了面門。
他下意識側身，手指的疼痛被他擱置，死死盯著對方的軌跡，預判到下一拳的方向，右拳迎著轟了出去。
【一千公斤重拳。】
兩拳相撞。
紀燼慘叫一聲，整條手臂從手腕開始彎折，肘關節脫臼，小臂擰成反常的角度。
「哼哼，一千公斤？」馬承歡收了拳，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像看腳邊的一隻蟲子，「不好意思，你在我馬承歡面前，就是路邊一條。」
「你這荒城人估計不知道吧？我們耀都人打出生起就注射了天光α型藥劑，身體素質是你們這輩子都想像不到的。」
「你還沒融合融骸吧？一千公斤，在荒城普通人里算鳳毛麟角了。可在我們耀都人面前，你就是只螻蟻。」
紀燼忍著劇痛爬起來，渾身都在哆嗦，聲音卻沒軟：「先天條件好又怎樣？從你出生到現在，連骸體都沒見過吧？」
「像你這樣的東西，對城市發展有什麼用？不過是條寄生蟲罷了。」
馬承歡嗤笑一聲：「要怪就怪你爹媽沒給你個好身份！」
又是一拳砸過來，紀燼盯著瞳孔里越來越大的拳頭，沒有躲閃。
他最不信的就是命。
【一萬公斤重拳！】
左拳迎上去的瞬間，他的手臂再次彎折。
失敗了。一萬公斤的力道，根本沒打出來。就算打出來了，他胳膊也要廢。
馬承歡騎在他身上，一拳一拳砸在他臉上。牙齒崩落，顱骨傳來細微的碎裂聲，血順著嘴角淌下來，混著唾沫在地板上洇開一片。
「荒城的廢物，別以為靠上教會就能跟我們平起平坐。你耀都的大爹們，是你這輩子都別想碰瓷的。」
一拳接一拳，紀燼的意識開始模糊。
「快走快走，別在訓練場待著了，別回頭把殺人的罪名扣咱們頭上！」圍觀的學員見勢不對，紛紛起身離場，腳步聲雜亂地遠去。
直到紀燼徹底不動了，馬承歡才站起身，甩了甩拳頭上的血，回頭對劉銳訕笑：「劉少，教訓完這不開眼的傻逼了。我先叫人把我那仨廢物抬走，您回去休息，待會兒我聯繫您……」
【別走。】
馬承歡猛地回頭，只見紀燼已經坐了起來。
【我還未授權。】
他半邊臉凹下去一塊，嘴角不斷往外淌血，一隻眼睛腫得眯成一條縫。
夕陽斜照進來，他胸口映著微弱的光，皮膚下像是有東西在流動。他動作僵硬得像機械，一節一節地把彎折的手臂往回扭。
馬承歡掄著拳頭再次衝過去。
【一萬公斤。】
紀燼隨手一扒拉。
手掌拍在馬承歡胸口，像拍開一隻蒼蠅。馬承歡整個人瞬間倒飛出去，一路撞翻訓練場邊好幾台器械。
紀燼緩緩抬起手，指尖指向劉銳。
【下一個，是你。】
這位天緯重工的少爺，臉上掛著的笑終於碎得一乾二淨。他不由自主往後退了一步，聲音都變了調：
「你是個什麼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