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控者陷入夢境,主系統強制激活。】
【能量儲備:萬分之一。】
【判定:生存優先級最高,啟動應急清除程序。】
紀燼右臉的顴骨已經深深凹陷下去,眼珠幾乎要從眼眶裡滾出來,溫熱的血順著下頜線不停往下淌。
而他完好的那隻左眼,突然泛起了奪目的光芒。
他步步逼向劉銳。
【檢測到敵對目標,執行清除指令。】
「聖光顯靈了!」
劉銳嚇得連連後退,後背抵在身後的訓練架上,臉色蒼白,眼睜睜看著紀燼那隻沾著血的拳頭朝自己面門砸來,他甚至都忘了躲閃。
可那拳頭就在距離他鼻尖不到一寸的地方,驟然停住了。
紀燼身子晃了晃,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砸在地板上。
訓練場死了好幾秒。
劉銳扶著訓練架大口喘氣,他驚魂未定地望著地上的紀燼,再回頭往門口看。
那三個荒城人早就退到了訓練場大門口,比他溜得還快。
不遠處的器械堆里,馬承歡捂著胸口,艱難地撐著地面爬起來,肋骨斷了好幾根。
劉銳臉上的驚惶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惱羞成怒的猙獰。他這輩子還從來沒這麼狼狽過,居然被一個荒城小子嚇成這樣。
他幾步走到紀燼身前,對著地上的頭顱,一腳接一腳狠狠踩了下去,骨頭碎裂的聲音異常清晰。
「裝什麼怪物……還敢嚇老子。」劉銳咬著牙,腳下不停,直到紀燼腦袋徹底塌下去才收腳,用鞋底蹭了蹭地板上的血漬。
旁邊的僕人顫顫巍巍地湊過來:「少、少爺……我們這、這算是殺人了嗎?」
「你看他還有半點人樣嗎?」劉銳扯過旁邊架子上搭著的毛巾,「放心,天緯重工能處理好這件事。一個荒城來的窮小子,死了就死了,沒人會為了他跟我們劉家作對。」
幾人很快撤離了現場,空曠的場館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滿地狼籍,和中央那灘血肉。
不知過了多久,那灘靜止的碎肉里,忽然有了動靜。
紀燼赤著身扒開碎肉,從裡面坐了起來。他低頭看向腳邊那層帶著碎骨的皮囊,像蛇蛻下的舊皮,完整地鋪在地上,像極了蛇蛻。
他渾身酸痛,像是整個人被拆碎了重新拼接起來。
他剛才做了個很長的夢,夢見自己變成了融合時死掉的那條灰蛇,困在厚厚的舊皮里,拼命掙扎。
他清楚地記得,那條蛇蛻皮蛻到一半,就被自己揮刀砍斷了頭顱。
難道自己融合失敗,反而繼承了它的能力?
他想不通,也沒空想太多。天已經黑透了,訓練場裡黑燈瞎火的,再待下去遲早要被巡邏的人發現。
報戍衛軍是不可能了,那些勢力的東西只會站在劉銳那邊,他身為荒城人,在這耀都根本不可能有公平待遇。
推開宿舍門的時候,裡面三個室友正圍坐在桌子旁聊天,聽見動靜齊刷刷地看過來,三雙眼睛頓時看直了。
「你們好,我叫紀燼。」紀燼抬手打了個招呼,往前走了一步。
「你好你好……那個,兄弟,」坐在最外面的男生指了指他身體,磕磕巴巴地開口,「你……你這是,暴露癖啊?」
紀燼聞之一愣,低頭看去,才發現自己居然一件衣服都沒穿,就這麼光溜溜地站在宿舍門口。
好傢夥,應該是蛻皮的時候一起蛻掉了,難怪自己這一路回頭率這麼高,幸好訓練場就在寢室樓下,寢室樓也是分男女的。
「我靠不好意思,我洗澡去了,然後衣服被偷了……」
靠邊的男生連忙遞過來一套乾淨的舊衣服。
四個人圍坐在一起聊天,紀燼也慢慢摸清了情況。這三個都是同一個耀都學員的僕人,分別融合了不同的低階融骸,說話間都刻意避開「僕人」兩個字,神色里多少帶著點難堪。
他們聊起今天傍晚訓練場的傳聞,說好像有人打架,下手特別重,連保安都過去了,最後也不知道怎麼樣了。紀燼聽著,表面卻不動聲色。
自己的屍體躺了那麼長時間都沒人動,看來那劉銳真有兩下子。
「對了,你呢?你跟著哪位少爺?」
「我就自己一個人。」紀燼頓了頓,見三人一臉疑惑,又隨口補了句,「家裡跟曜日聖會有點關係。」
三人瞬間恍然大悟,連聲道「兄弟你可太牛逼了」之類的話,一口一個「燼哥」。
紀燼只是笑著點頭,曜日聖會,在整座通天塔的地位都是一等一的。
「那就勞煩燼哥多關照我們了。」
一夜無話,紀燼躺在床上,望向窗外的夜空。
他平時居住的流放區被上層的耀都平台蓋住,根本看不到星星。
自己為什麼擁有這樣特殊的能力?擁有這樣特殊能力的為什麼是自己?
第二天清晨,紀燼早早起了床。領教材的時候順帶領了一台通訊終端,上面好多專業術語他都看不懂。
這是他頭一次碰這種精密的東西,連最基礎的通訊功能都研究了好半天,只覺得新奇得很。
班級名單一大早就在終端上發了通知,紀燼往下翻著,目光忽然頓住。劉銳、馬承歡兩個名字赫然在列,就排在本班耀都學員的最前面。
「不是吧……五十多個班級,能這麼巧嗎?」他心裡嘀咕著,又仔細看了眼班級編制。
破陣學院的班級都是固定配比:一個班一百人,二十五名耀都正式學員,每人帶三名荒城僕人,剛好七十五個僕人名額。
唯獨他們班只有九十七人,顯然是學院把他算成了耀都正式學員,他又沒帶僕人,便空出了三個名額。
紀燼低著頭溜進教室,教室里已經坐了不少人,涇渭分明。
前幾排都是衣著體面的耀都學員,說說笑笑,後排密密麻麻坐的都是荒城僕人,安安靜靜。劉銳和馬承歡坐在第二排聊的正歡,沒注意到他。
「放心,我已經讓家裡處理好了,訓練場的監控全抹了,管理員那邊也打了招呼,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馬承歡脖子上還纏著幾圈繃帶,聲音壓得很低:「劉少,我還是有點擔心……那小子可是聖會的人,曜日聖會不會真查過來吧?」
「就他一荒城窮小子,也配聖會替他出頭?」劉銳嗤笑一聲,轉著手裡的鋼筆,語氣滿是不屑。
「天緯重工的面子,聖會多少要給點。一個死人而已,沒人會深究。」
馬承歡這才鬆了口氣,嘿嘿笑了兩聲:「還是劉少看得通透。行,那我就放心了。我去趟廁所,菸癮犯了。」
他說著就站起身往外走,注意力全在劉銳身上,沒留神過道,肩膀狠狠撞在。
「誒呦疼疼疼!你他媽眼瞎啊!」馬承歡疼得齜牙咧嘴,張口就罵。
這下撞得著實挺狠,紀燼被撞得退了半步:「不好意思。」
四目相對。
「我操!紀燼!你他媽……你咋在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