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林沐晨和周青檸準時出現在『萬松莊園』。
周青檸穿著一身正紅色的掛脖鏤空長裙走了進來，裙擺垂到腳踝上方兩寸，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腿。
恰到好處的鏤空設計沿著肩頸線條延伸，把她襯得像枝在夜色里驟然綻開的紅玫瑰。
她沒有戴過於繁複的珠寶，只在耳後墜了一對小小的碎鑽耳釘，長發鬆松挽起，露出纖細優美的後頸，一隻手自然地挽在身邊男人的臂彎里。
林沐晨就走在她身側，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是周青檸親手替他選的，肩線挺括，襯得身形格外挺拔。
兩人剛一踏入大廳，周圍的交談聲都像是被按下了半格慢放鍵，無數道目光瞬間聚了過來。
誰都認識周青檸——欣雅美妝的掌舵人，年紀輕輕就把一個小眾國貨品牌做到了能和老牌外資品牌分庭抗禮的位置，在這個行業里，沒人不佩服她的眼光和狠勁。
但過去她出席任何公開宴會，從來都是獨來獨往，身邊最多跟著助理，從來沒有帶過任何男伴，更別說這樣親昵地挽著對方的胳膊。
一時間，端著酒杯的人悄悄交換眼神，想搞清楚這位能站在周青檸身邊的男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人群靠內側的位置，方雅芝手裡捏著一杯琥珀色的香檳，目光從周青檸出現的那一刻起，就死死黏在她身上。
她盯著那抹刺眼的紅色，心裡的妒火幾乎要燒穿理智。
這麼多年了，她看著周青檸一路順風順水，把欣雅做得風生水起，而她自己帶著麗柏摸爬滾打這麼久，卻始終被欣雅壓一頭。
在她眼裡，周青檸根本沒什麼真本事，不過就是投了個好胎，有周家在她背後撐腰，不然憑她一個年紀輕輕的女人，怎麼可能把欣雅做到現在這個體量。
「投胎真是門技術活。」她語氣里滿是不甘，「不過等著吧，欣雅的好運到頭了，接下來，就是我麗柏的時代。」
說完，她轉身走向不遠處的休息區，那裡坐著一個戴黑框眼鏡、神情帶著幾分精明的中年男人——徐廣才。
華金科技的總研發師，也是林沐晨之前的東家。
此刻談判桌的桌面上攤著兩份剛列印好的專利合作協議，墨跡還帶著點新紙的潮氣。
「徐總，」方雅芝坐下，指尖輕輕敲了敲協議上「專利授權費」那一行數字，紅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紅胜肽的獨家專利費直接翻兩倍，你這可有點獅子大開口了。」
話音剛落，她的眼神驟然銳利起來，像一把薄刃的刀直直看向對方，「我可聽說，前幾天你們還在找欣雅談合作，怎麼轉頭就來找我麗柏談條件了？難不成是欣雅發現了什麼不對勁，不肯跟你們簽了？」
徐廣才端著茶杯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半秒，他沒想到方雅芝居然把事情摸得這麼清楚。
但他畢竟在商場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臉上半點慌亂都沒露，反而擺出一副坦然的樣子，笑著把茶杯往桌上一放：「方總這是聽誰亂傳的？不是欣雅不跟我們簽，是我們主動不跟他們合作了。」
「紅胜肽這個成分有多逆天，方總你比誰都清楚，十天就能讓膚色美白一個度，溫和度還遠超市面上所有同類成分，這種級別的好東西，之前定的那點專利費本來就太便宜了，好東西當然是價高者得，只能說，他們欣雅沒這個福氣。」
說到這裡，徐廣才的臉色驟然沉了下來，語氣也帶上了幾分硬氣：「如果方總連兩倍的專利費都捨不得出，那只能怪我徐某人判斷失誤，你們麗柏活該永遠被欣雅壓一頭，翻不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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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判桌上最忌諱的就是露怯，徐廣才太懂這個道理了。
此刻越是表現得理直氣壯、甚至帶著點「你不簽有的是人搶著簽」的貪婪，對方反而越會相信他說的是真話，越會怕錯過這個能反超對手的機會。
他這幾句話，精準地戳中了方雅芝這麼多年來被欣雅壓著的心病，等於直接往她最在意的傷口上撒了一把鹽。
果然，方雅芝臉上的猶豫瞬間散得一乾二淨，她幾乎是立刻就拿起了筆，指尖帶著勢在必得的狠勁：「好！紅胜肽的獨家使用專利費，我同意雙倍，合同現在就簽！」
在她看來，只要拿到紅胜肽這個王牌成分，麗柏就能立刻推出一款碾壓欣雅所有產品線的爆品，到時候不僅能把之前丟的市場全部搶回來，還能直接把欣雅從行業第一的位置拽下來，這點錢花得太值了。
筆尖在協議最後一頁重重落下，簽下「方雅芝」三個字的那一刻，兩個人幾乎是同時在心裡鬆了一口氣，都生怕對方下一秒就反悔。
方雅芝把簽好的合同遞給助理收好，指尖捏著剩下的半杯香檳，胸腔里的得意幾乎要溢出來——有了紅胜肽，她終於能把周青檸狠狠踩在腳下了。
緊接著，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套裝，踩著高跟鞋徑直朝著周青檸的方向走過去，「周總，真沒想到啊，以前參加宴會從來都不帶男伴的你，今天居然帶了人過來，可真是稀罕事。」
周青檸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得意，心裡瞬間就明白了——方雅芝肯定已經和徐廣才簽完合同了。
她臉上沒有半點意外的神色，反而漾開一個溫柔的笑，往身邊林沐晨的身邊靠了靠，聲音清亮，周圍幾步內的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今天帶的不是男伴，是我老公。」
她抿嘴笑了笑，眼神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關心」，接著說道：「方總你也一把年紀了，也是時候找個知冷知熱的人了，不然哪天被人坑得血本無歸，至少還有個人能養你，不至於太狼狽。」
「周青檸，你什麼意思？」方雅芝臉上的笑瞬間僵住，惡狠狠地盯著她，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字面意思。」周青檸輕輕晃了晃和林沐晨挽在一起的手，沒再多說一個字，就這麼挽著他的胳膊，從容地從方雅芝面前走了過去。
看著兩人並肩離開的背影，方雅芝氣得渾身都在發抖，攥緊的拳頭裡滿是冷汗。
周青檸剛才那幾句話像根小刺，扎得她心裡七上八下，她忍不住在心裡嘀咕：難不成她說的坑，指的是華金科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