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轉念一想，她又禁不住冷笑出聲——多半是周青檸自己沒能拿下華金科技的合作，眼看紅胜肽的獨家權落入自己手中，心裡頭酸得發苦，才故意編出這番話來嚇唬人。
方雅芝冷哼一聲：「這女人，為了贏，什麼上不了台面的伎倆都使得出來。」
她當即摸出手機，給下屬發去指令：「通知工廠，所有生產線立刻清空，明天就啟動紅胜肽新品的批量生產。我倒要看看，這一局還有誰能壓在我頭上。」
另一邊，周青檸挽著林沐晨，走到露台旁的休息區。
她遠遠望著大廳里正與合作夥伴舉杯暢談、意氣風發的方雅芝，不由得彎起嘴角，抬頭沖林沐晨晃了晃手機屏幕——上面是助理剛發來的消息：方雅芝已與華金簽完合同，雙倍專利費，當場生效。
「剛才那個女人，就是麗柏的老總方雅芝。」周青檸用指尖輕輕叩著杯沿，語氣裡帶著幾分看好戲的閒適，「跟我們欣雅鬥了這麼多年，老對頭了，她要是知道華金那款紅胜肽的提取工藝里藏了個大雷——短期內大量添加，會讓使用者的皮膚出現不可逆的泛紅和敏感，不知道還會不會像剛才那樣，簽合同簽得那麼痛快。」
林沐晨的目光從方才起就沒怎麼離開過她的臉，聞言才漫不經心地朝大廳里方雅芝的方向掠了一眼，隨即又落回周青檸面上，語氣淡得像在說一件不足掛齒的小事：「剛才沒留意她，不過敢跟華金科技合作，她的確已經把自己搭進去了。」
今晚能來這場宴會的人，誰也不是奔著吃喝來的。
商圈裡的人聚在一處，酒杯相碰，碰出的全是資源、人脈和下一季度的訂單。
周青檸很快被幾位相熟的品牌負責人拉去應酬，聊聯名新品、供應鏈優化，林沐晨便安安靜靜地等在一旁。
就在這時，一陣濃烈的香水味撲面而來。方雅芝端著兩杯酒走到他身側，將其中一杯遞過去，臉上掛著居高臨下的譏誚。
「真沒想到，周總竟然還養了你這麼個小白臉，她以前參加宴會從來獨來獨往，今天居然敢當著全行業的面公開你的身份，你還真有兩下子。」
她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帶出一絲引誘的意味，「周青檸給你多少，不管她出什麼價，我出雙倍，以後跟我，好處只會多不會少，怎麼樣？」
林沐晨抬眸看她，眼底最後一絲溫度也褪得乾乾淨淨，面上覆了一層薄冰，想都沒想便回絕：「不怎麼樣。」
他心裡簡直要被氣笑了——長得帥就一定是小白臉？
這位方總的腦子裡，怕不是塞了一整本豪門霸總愛上我的女頻網文，看誰都像靠女人上位的軟飯男。
見他半點面子不給，方雅芝的臉色頓時沉下來，將酒杯往旁邊托盤上重重一擱，語氣里戾氣橫生：「既然你這麼不識抬舉，那就算了，告訴你，想要更高的價碼，你也配？！」她咬牙切齒地甩下一句，「祝你和周青檸這輩子就這麼鎖死！」
說完，她扭腰轉身便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噠噠作響，刺耳得很。
林沐晨連個眼神都懶得再給她，不過回想起她那句「鎖死」的祝福，心裡倒是歡喜了幾分。
隨即又忍不住嘀咕：這人腦子好像不太好使，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就是這張嘴也太臭了，上來就給人亂扣帽子，等過些日子她反應過來自己踩了多大的坑，不知道還能不能像現在這般囂張。
林沐晨剛放下酒杯，耳邊就傳來一道熟悉得讓他皺眉的聲音。
「林沐晨，你怎麼在這？」他循聲望去，只見一個戴著金絲邊眼鏡的男人正瞪著眼看他，那張臉他再熟悉不過，正是前公司的直屬上司徐廣才。
此人身材矮胖，常年佝著背，偏偏愛穿緊身西裝，走路時總帶著一種故作威嚴的派頭，此刻站在幾步開外，鏡片後的小眼睛滿是意外的精光。
林沐晨心裡翻了個白眼，暗嘆一聲冤家路窄。
他在華金科技待了三年，徐廣才當了三年他的頂頭上司，這三年裡，加班是常態，功勞是徐廣才的，黑鍋是林沐晨的。
當初紅胜肽的核心提取工藝是他帶著團隊熬了無數個通宵才攻克的難關，可最後項目匯報時，徐廣才站在大老闆面前侃侃而談，連一個「林」字都沒提。
後來林沐晨因為一次實驗數據的分歧跟徐廣才拍了桌子，第二天就被莫須有的罪名踢出公司。
本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跟這人有什麼交集，沒想到今晚這場宴會，竟然又能撞上。
他還沒開口，徐廣才已經搶先一步，抬著下巴，語氣裡帶著一股子自以為是的篤定：「林沐晨，真沒想到，你為了想回公司，居然跑到這種場合來堵我。」
他邊說邊搖頭，臉上掛著「早就看穿你」的譏笑，「你的事我已經跟領導匯報過了，他說得很清楚，不可能讓你回公司，你就死了這條心吧，以後別再陰魂不散地纏著我，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徐廣才往前邁了半步，聲音又提高了幾分，似乎想讓周圍幾個正往這邊側目的賓客也聽見：「還有啊，別以為紅胜肽是你研製出來的，公司離了你就轉不了了，年輕人，別太把自己當回事，長點心吧。」
林沐晨聽著這番自說自話，忍不住嗤笑出聲。
他抬手理了理袖口，不緊不慢地開口：「徐總，您還真會給自己臉上貼金，我來堵你？您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他嘴角掛著冷笑，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實話告訴你，就算你跪下來求我回華金，我也不會回去，公司里有您這樣的人，我都嫌噁心。」
他故意皺了皺鼻子，往後退了半步，抬手在面前扇了扇，「真沒發現您體味這麼大，這大老遠就熏得人頭暈，以後這種公眾場合您還是少來為好，我怕您把在場的人都熏跑了。」
徐廣才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指著林沐晨的手都在發抖：「你……你……你竟然敢這麼跟我說話？你信不信我讓你在這行徹底混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