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闆，以後我們家的蔬菜和水果都不用你送貨上門了，你們送來的東西，我們可不敢收。」周青檸語氣冷淡，護犢子意味明顯。
張大發聽到這話，後背都被冷汗浸濕了。
他趕忙上前解釋著：「周總，真是抱歉，我對這一切都不知情，還望你給個機會。」
周青檸沒看他，只看著趙敏芬。
趙敏芬低著頭，手指還在發抖，顯然是被氣的，而且氣的不輕。
周青檸轉過頭，冷冷地說：「張老闆，你不知情，那你的員工呢？她憑什麼攔我媽？憑什麼說我媽偷東西？」
「這……」張大發被她問得語塞，臉上的笑僵在半空中，一口氣堵在喉嚨里，轉頭看見站在旁邊還想辯解的林蕊，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他幾步衝過去，伸手指著林蕊的鼻子，指尖都因為用力而微微發抖：「我不在的這些日子你就是這麼工作的？好啊，真是好的很！」
林蕊慌了：「張老闆，我……我也是為了超市……」
「為了超市？」張大發打斷她，「為了超市你就可以隨便冤枉人？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會害死店裡？」
「從現在開始，你不再是我這裡的員工，我這裡也請不起你這尊大佛。」
「啊？」聽到這話，林蕊滿是慌亂，連忙苦苦哀求著：「張老闆，求求你給我個機會，我以後肯定會好好做事，再也不會有色眼鏡對人，你就饒了我這一次吧。」
「你不是一次，而是很多次，只是心存僥倖。」張大發態度堅決，這樣的員工絕對不能留在店內，不然還不知道要惹出什麼樣的麻煩來。
他想起之前也有顧客投訴過林蕊，說她看人下菜碟，對老人不耐煩。
他當時沒當回事，只覺得是小事，現在才知道，小事不管，早晚出大事。
林蕊聞言，還想苦苦哀求，直接被周青檸打斷了：「好了，現在當務之急是查清楚橘子到底被誰拿了，好還我媽清白，至於你們超市的事情自己在處理。」
「好的，周總。」張大發聞言，悻悻的點點頭。
王太太本來想走，被一個店員客氣地攔住了：「王太太，麻煩您也等一下，事情還沒查清楚。」
王太太臉色變了變，嘴上卻說：「行啊，查就查，我又沒拿，怕什麼。」
現在嫌疑人就在趙敏芬和王太太的身上，見趙敏芬積極證明自己，那就只能是王太太了。
可張大發沒敢直接說出來，王太太也是小區的住戶，嘴巴厲害，認識的人多。
要是他直接說懷疑王太太偷東西，傳出去，他這超市還不得被說成懷疑顧客偷東西？以後還有誰來買東西？
他站在原地猶豫了半天，額頭上都急出了細汗，才小心地開口，聲音放得儘量平緩：「兩位阿姨，目前嫌疑就在你們兩人身上，只要搜身，就能水落石出，你們願意配合嗎？我讓新來的員工來操作，全程錄像，絕對不會碰你們一根手指頭。」
「可以。」趙敏芬幾乎沒有猶豫。她抬起頭，聲音不大，但很清楚，「我活了大半輩子，從來沒做過虧心事，不怕查，今天要是不把事情說清楚，我以後走在小區里，都要被人戳脊梁骨。」
「憑什麼？」王太太卻立刻拔高了聲音，滿臉慌張地質問著，「我是你們店裡的老顧客，消費記錄加起來都好幾千了，你們憑什麼搜我的身？傳出去像什麼話！」
對比之下，趙敏芬的坦然一下子就顯了出來。
圍觀的人群里立刻響起了細碎的議論聲，有人抱著胳膊撇了撇嘴：「剛才是誰一口咬定趙阿姨偷東西，非要讓人家自證清白的？現在輪到自己就不願意了？」
「這不明擺著心虛嗎？真沒拿的話，搜一下不就完事了，至於這麼大反應？」
「我剛才就看見她在橘子貨架旁邊磨磨蹭蹭，左右看了半天，我還以為她在挑橘子呢，原來是往包里塞。」
「趕緊把這畫面拍下來，發業主群里，以後大家買東西都防著點，省得自己被冤枉。」有人已經掏出了手機，屏幕亮起來，鏡頭直往王太太這邊對著。
王太太本想直接轉身就走，沒想到圍觀群眾自己先腦補出了前因後果，七嘴八舌的聲音像潮水一樣往她耳朵里灌，她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現在就算拒絕搜身，所有人也都會認定是她做賊心虛，到時候事情傳得更快，她的臉更沒地方放。
她咬了咬牙，腮幫子繃得緊緊的，從牙縫裡擠出來一句話：「搜就搜，誰怕誰啊，但我告訴你們，要是搜不出來，你們得給我當眾道歉，還得賠我名譽損失。」
張大發連忙點頭，頭點得像撥浪鼓：「行行行，只要查清楚，該道歉道歉，該賠償賠償，我們絕對不含糊。」
為了公平起見，他特意把今天新來的小陳叫了過來。
那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扎著高馬尾，臉圓圓的，來店裡上班才第三天，小區裡的住戶大部分都還認不全，跟誰都沒有交情，自然也不會偏幫誰。
張大發又讓另一個店員拿出工作手機站在旁邊，全程對著桌面錄像，所有動作都拍得清清楚楚，算是留個證據，免得事後有人反咬一口說超市故意栽贓。
趙敏芬自告奮勇第一個來。
她把自己的布袋放在桌上，又把外套口袋翻出來，褲兜也翻出來。
小陳仔細看了，裡面只有一串鑰匙、一包紙巾、一個小錢包，還有剛才買菜的幾張零錢和小票。
小陳又客氣地問：「阿姨，您方便讓我看一下您的快遞嗎？」
趙敏芬說：「可以。」
小陳把所有東西里里外外翻了一遍，沒有發現橘子的蹤跡。
看到這畫面的林蕊臉頰瞬間通紅，她羞恥的想要找個地縫鑽進去。
之前她還懷疑人家，現在人家已經證明清白，就是自己的偏見害的自己落到了現在這樣的下場。
她站在牆角，頭低著，不敢看趙敏芬，也不敢看周青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