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檸笑盈盈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裡帶著幾分狡黠,又帶著幾分讓他放心的篤定。
她說完,轉身看向周宏偉,臉上掛著一個乖巧又無賴的笑容,聲音甜甜的:「爸爸,送出去的錢哪有收回去的道理,這錢聽你的話,我們就收著了,以後有好的硯台還給你送過來。」
她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給了老爹面子,又把錢牢牢攥在了手裡。
周宏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對上女兒那雙笑盈盈的眼睛,到底沒說出反駁的話來。
周青檸說完,也不等老爹再開口,扭頭就回到了林沐晨身邊。
她湊近他,壓低了聲音,可那聲音里的雀躍根本藏不住:「老公,發了,咱們發了,你這投資回報率可是百分之千萬啊,等咱們回家,我給你加雞腿。」
她的眼睛亮亮的,像藏了兩顆小星星,林沐晨看著她這副模樣,有些哭笑不得。
他這老婆,精明起來連親爹的錢都敢搜刮,可愛起來又像個小姑娘似的,說要給他加雞腿。
他搖了搖頭,嘴角卻忍不住往上彎。
不得不說,這老婆真好,想盡辦法搜刮老丈人。
周青檸見他不說話,以為他心裡有負擔,連忙笑著安慰:「老公,你不用覺得不好意思,老爸就我一個女兒,這錢現在不給我,以後也給我,你千萬別有什麼心理負擔。」
她說著,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快速點了兩下,沒一會兒林沐晨的手機就震了一下。
她抬頭沖他揚了揚下巴,語氣里滿是霸氣:「我把錢轉到你帳上了,以後你想買什麼就買什麼,千萬別省著,大不了咱們倆把錢花光,我回家再跟我爸要。」
她說「再跟我爸要」的時候,聲音一點都沒壓低,客廳里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林沐晨聽著,心裡暖暖的。
忽然覺得有些好笑,別人家的女婿在丈母娘老丈人面前都是小心翼翼、生怕被嫌棄,他倒好,老婆生怕他錢不夠花,變著法兒地從老丈人那裡往他兜里塞。
有一個太霸道的老婆可怎麼辦,好煩哦。
要是別的男人聽到他這凡爾賽的發言,估計一人一口唾沫能把他淹死。
彼時,周宏偉坐在旁邊,聽著女兒說的那些話,臉都黑了。
這小棉襖,連吃帶拿,還想著家產,真是越來越漏風了。
最氣人的是,她竟然還拿自己的錢當好人,轉手就把五千萬轉給了女婿,當他這個老丈人是擺設吧?
女兒胳膊肘往外拐,拐得理直氣壯,拐得明目張胆,拐得他連句重話都說不出來。
他坐在那裡,越想越覺得憋屈,可又不好發作。
畢竟硯台他確實喜歡,女兒說得也沒錯——他就這麼一個女兒,錢不給她給誰呢?
只是這話從女兒嘴裡說出來,怎麼聽怎麼覺得漏風。
他輕咳一聲,決定給自己找回點面子。
只見他裝作大方的樣子,對著林沐晨說道:「小晨,檸檸說的對,給你們錢,你們就拿著吧,不然下次有什麼好東西,我都不好意思收了。」
他說得雲淡風輕,仿佛那五千萬不過是隨手給出去的零花錢。
可他說完,心裡默默補了一句:下次再有這樣的好東西,可不能再掏錢了,不然家底被被搜刮光了。
「是,謝謝爸。」既然老丈人都發話了,林沐晨笑呵呵地應了下來。
他收起手機,心裡盤算著這筆錢怎麼用……
這邊周宏偉剛把面子找回來,那邊鄭麗娟已經按捺不住了。
她坐在一旁,手腕上戴著林沐晨送的那隻鐲子,燈光下翡翠泛著一層瑩潤的光。
剛才周宏偉說他那個硯台是唐代的古董,她心裡就已經在琢磨了——既然女婿出手如此不凡,那想必手上這個鐲子也非常的珍貴。
她低頭看了看鐲子,又抬頭看向林沐晨,開口問道:「小晨,那我這鐲子有什麼來歷?」
她的語氣裡帶著好奇,也帶著幾分期待。
這隻鐲子戴在手上,她只覺得好看,覺得喜歡,可具體好在哪裡、有什麼來頭,她還真說不上來。
這個時候,只見周青檸盯著桌子,眉頭緊皺,好似發現了什麼。
她的目光落在母親的手腕上,又移到茶几上,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忽然歪著腦袋,眼睛朝上看,嘴裡喃喃道:「這個鐲子,怎麼那麼眼熟呢?」
她翹著腦袋瓜,一副苦思冥想的模樣,腦袋裡快速回憶著到底是從哪裡見過。
片刻後,周青檸好似想到什麼,眼睛猛地一亮,激動地拍了一下沙發扶手:「我知道從哪裡見過,是從電影上。」
她坐直身子,語氣篤定:「一個影片裡的清代皇后就帶著這對玉鐲,不過電影裡那只是仿的,這只是真的。」
她說得斬釘截鐵,沒有一點猶豫。
翡翠的真假,她一眼就能分辨出來。
她從小跟著父親出入各種古玩場合,別的不敢說,翡翠玉石這一類,她自信還是看得準的。
更何況,她相信老公,老公說它是真的,它就是真的。
「啊,這對翡翠鐲子真是皇后戴過的?還是真品?」鄭麗娟感覺有些不可思議。
她低頭看著手腕上的鐲子,忽然覺得那涼絲絲的觸感里多了一層歷史的厚重。
不管真假,光是「皇后戴過一模一樣的翡翠鐲子」這件事,就夠她稀罕的了。
她抬起手腕,讓鐲子在燈光下轉了轉,那翠綠的顏色映著燈光,像是活了一般,水頭足得仿佛能滴出來。
林沐晨點點頭,開口解釋:「檸檸說的沒錯,當時那部電影是從鷹國那裡借的真品,然後仿了一個仿品,主角戴在電影上。」
「後來博物館被盜,那真品翡翠便下落不明,沒想到最後會出現在魔都,兜兜轉轉也算是回到了故鄉上。」
他說完,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鄭麗娟低頭看著鐲子,有些傷感,「竟然還有這麼曲折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