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演唱會現場。
特邀嘉賓席上的氣氛，同樣發生了明顯變化。
以熱芭為首，附近幾乎所有年輕藝人，此刻看向蘇野的目光都變了。
尤其是後排那群小鮮肉。
之前他們看蘇野的時候，臉上多少還帶著幾分看笑話的意味。
在他們看來，一個過氣多年、又不懂娛樂圈規矩的人，跑到頂流演唱會現場睡覺，基本等於自斷前程。
結果這才過去多久？
蘇野轉頭就在微波上一個人跟方月全網粉絲開戰。
而且不但沒有被瞬間淹沒，反倒硬生生把自己送上了好幾個熱搜。
這也太剛了吧？
最重要的是，這人的路數跟他們平時見過的明星完全不是一種玩法。
正常藝人遇到這種事，不應該先聯繫團隊、發個聲明、賣一波慘，再找營銷號引導輿論嗎？
蘇野倒好。
自己登錄帳號，直接開噴。
完全不按娛樂圈規矩來。
其中有個小鮮肉恰好和蘇野對上視線，整個人瞬間一激靈。
他幾乎想都沒想，立刻雙手合十，滿臉友好地連聲開口：「野哥，野哥！」
那模樣客氣得不得了。
生怕自己哪個表情不對，下一秒就被蘇野截個圖掛到微波上，再順手陰陽兩句。
當然，也有幾個年輕藝人依舊認定蘇野這次得罪資本太狠，遲早要完，所以並沒有表現得多熱情。
只是蘇野看過去的時候，他們多少還是會下意識挪開視線。
能不招惹，最好還是別招惹。
而觀眾席那邊，部分粉絲顯然已經通過手機知道了網絡上的事情。
不少人此刻甚至連舞台都顧不上看了，紛紛轉頭，滿臉憤怒地盯著特邀嘉賓席里蘇野所在的位置。
好在普通觀眾區和嘉賓席之間有專門的隔離區域。
否則以其中一些人的激動程度，搞不好真會有人直接往這邊沖。
現場安保顯然也察覺到了危險。
為了避免進一步刺激觀眾情緒，工作人員很快來到嘉賓區，提前安排蘇野離場。
恰好熱芭也收到了楊蜜發來的消息，於是立刻跟著站了起來。
原因同樣很簡單。
雙方合作已經被臨時終止，楊蜜原本的助唱環節也沒了。
既然繼續留在這裡已經沒有意義，佳航這邊準備直接提前撤場。
……
沒過多久。
蘇野和熱芭來到後台，很快便見到了已經等在那裡的楊蜜。
一看楊蜜正鼓著臉盯著自己，蘇野多少有些心虛，下意識摸了摸鼻子。
「蜜姐，那個……」
「剛才確實有點沒忍住。」
話音才剛落下。
咚！
楊蜜抬手就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
「你還知道沒忍住？」
她瞪著蘇野，眼睛水汪汪的，偏偏臉上又是一副氣鼓鼓的表情，看起來活像個受了委屈的小媳婦。
「你這次可是把我坑慘了！」
「我為了你付出這麼多，以後你要是敢辜負我，看我怎麼收拾你！」
蘇野捂著額頭，齜了齜牙。
結果旁邊的熱芭剛準備偷笑，楊蜜立刻轉過頭。
「還有你！」
「你坐他旁邊都不知道攔著點？」
「讓你看個人都看不好！」
咚！
又是一下。
熱芭同樣沒逃過去，立刻捂著腦門，一臉委屈。
楊蜜下手其實並不重，可彈在額頭上還是有點疼，兩個人一時間全都齜牙咧嘴地揉著腦袋。
蘇野見狀，趕緊抬起手做保證。
「蜜姐放心，我保證下次一定收斂！」
這次事情會鬧到什麼程度，他心裡多少已經猜到了。
佳航跟方月那邊的合作，大概率徹底崩了。
說不定公司還得為此承擔一筆損失。
這麼一想，剛才確實是有點欠考慮。
早知道的話……
應該等演唱會徹底結束以後再罵！
蘇野本來都已經做好了繼續挨訓的準備。
可沒想到，楊蜜接下來一句話，卻直接讓他愣在了原地。
「收斂什麼？」
楊蜜白了他一眼，臉上的氣反倒慢慢散了。
「都已經撕破臉了，現在還收斂給誰看？」
「以後該怎麼樣就怎麼樣，你繼續做你自己就行。」
看著蘇野難得露出一副心虛認慫的樣子，她自己反而先沒忍住笑了出來。
蘇野：「？？？」
熱芭：「？？？」
兩個人幾乎同時露出了懵逼的表情。
這和他們預想中的反應差得是不是有點太遠了？
楊蜜自然看出了兩人的疑惑，卻沒有繼續解釋，只是隨意擺了擺手。
「行了，具體的事情公司這邊有安排。」
「先回去。」
「等到了公司再說。」
「什麼玩意兒？」
「公司準備重點捧我？！」
回佳航的路上，蘇野聽完楊蜜後續對他的安排，整個人差點從座椅上彈起來。
他是真的沒想到，事情最後居然能拐到這一步。
現在這個娛樂圈亂成什麼樣，他早就看夠了。
這幾年好不容易把自己從一個選秀冠軍混成了過氣藝人，終於可以名正言順躲在公司里當條鹹魚，平時摸摸魚、打打遊戲，偶爾幫公司里的人解決點業務問題。
多舒服？
結果現在可倒好。
剛糊得安穩一點，楊蜜居然又準備把他重新撈起來。
這不是要他命嗎？
「蜜姐，我跟你說實話，我真沒什麼才華，你就放棄吧。」
「剛才那事確實是我不對，我認錯還不行嗎？」
「實在非捧不可也不是不能商量，除非你親自潛規則我……等等，一個好像不太夠，再把熱芭加上。」
「……」
蘇野一路上各種理由輪番上陣。
裝可憐也好，胡說八道也罷，能用的招數基本都用了。
然而不管他說什麼，楊蜜的態度都異常堅決。
捧！
必須捧！
這下別說熱芭了，就連前面開車的司機都忍不住通過後視鏡多看了蘇野幾眼。
以前他們其實多少還有點懷疑。
蘇野整天擺出一副「我不想紅」的樣子，會不會只是故意立人設？
畢竟娛樂圈裡這種套路太常見了。
嘴上天天說什麼不在乎名利，私下搶資源比誰都狠。
可今天一看，好像還真不是那麼回事。
這貨是真的不想紅！
眼看蘇野還在那裡試圖掙扎，楊蜜乾脆也不跟他講什麼大道理了。
她雙手往腰上一叉，直接開始耍賴。
「我不管！」
「這次公司損失這麼多，全都是你惹出來的。」
「你至少得把公司賠進去的錢給我掙回來，不然這件事沒完！」
蘇野頓時被噎得沒話說。
這招確實夠狠。
要說別的，他還能繼續插科打諢。
但今天佳航和方月那邊鬧到這個程度，起因確實在他身上。
合作取消不說，後續有沒有違約賠償、資源損失，還不好計算。
他自己爽是爽了，讓整個公司替他擦屁股多少有點說不過去。
可一旦點頭答應讓公司捧……
後面的事情還能由得了他嗎？
走上這條路以後，再想縮回工位當鹹魚可就難了。
套路。
全是套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