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時間已經熬到了深夜。
海魚娛樂公關部幾乎全員頂著一對濃重黑眼圈。
經過反覆調整話術、控評、聯繫營銷號，他們總算勉強把方月採訪里那句「幾千塊而已」給洗了過去。
與此同時，針對蘇野的攻擊方向，也終於被他們拼拼湊湊整了出來。
材料剛整理完，提前聯繫好的營銷帳號便紛紛行動起來。
沒過多久，一篇又一篇標題誇張的文章開始集中出現在網絡上。
【驚爆！蘇野前東家人士透露內幕，疑因嫉妒方月才華惡意報復，人品問題嚴重！】
【前同事親口爆料：蘇野當年遭雪藏另有隱情，曾因無創作能力試圖竊取方月作品！】
【真相大白！蘇野為何突然攻擊方月？背後竟全是嫉妒心理作祟！】
【深扒過氣藝人蘇野與現老闆楊蜜、同事熱芭之間不為人知的關係！】
【震驚！蘇野與老闆楊蜜真正關係竟然是這樣……】
【勁爆！蘇野與熱芭深夜竟曾發生這種事……】
「……」
海魚娛樂公關部最終選定的攻擊方向，主要就兩個。
第一，蘇野沒有才華，只是因為嫉妒方月，所以故意藉機攻擊。
第二，則是拿蘇野和楊蜜、熱芭之間的關係大做文章。
前一個方向，他們多少還能找到一點所謂的「證據」。
蘇野簽在海魚娛樂的那三年，確實從來沒有以個人名義發行過任何歌曲。
而且當時他被迫給別人代筆時，由於早早進入擺爛狀態，隨便應付出來的一些作品質量也確實談不上多高。
在公關部看來，這完全可以包裝成「沒有創作能力」。
為了避免後續被打臉，部門經理甚至特意找公司里的幾位王牌作曲人確認過。
得到的答案也差不多。
幾個人對於蘇野都沒什麼特別深刻的印象，更沒覺得他在創作方面表現出過多驚人的天賦。
如此一來，「蘇野沒有才華」這一點，自然就成了最好下手的地方。
反觀方月。
雖然公開發行的那些歌，作詞作曲基本都是團隊代勞，錄音後還少不了修音，可好歹確確實實擁有屬於自己的作品。
而蘇野和方月又偏偏出自同一檔選秀節目，還分別拿下前後兩屆冠軍。
一個現在成了頂流。
一個消失三年後無人問津。
要說嫉妒，好像還真挺容易讓人相信。
至於他和楊蜜、熱芭所謂的緋聞……
那基本就是純編了。
畢竟海魚娛樂又沒在佳航安裝監控，哪裡可能知道這三人平時到底如何相處？
但營銷稿也故意寫得模稜兩可，並沒有把某件事直接坐實。
只需要靠各種曖昧標題、所謂「知情人暗示」和似是而非的描述，讓網友自己產生「蘇野私生活混亂，可能腳踏多條船」的聯想就足夠了。
真等對方出來闢謠，大不了再刪稿。
反正沒把具體罪名按死，也沒那麼容易真把誰送進去。
……
黑稿鋪開以後，方月的粉絲加上提前準備好的水軍立刻開始發力。
幾個相關詞條很快就被抬上熱搜。
那些此前被路人群嘲了大半晚的方月粉絲，看到這些內容後，仿佛終於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評論區里瞬間重新恢復戰鬥力。
「原來是嫉妒哥哥啊，那就說得通了！想蹭熱度就直說唄，搞這麼多小動作幹什麼？」
「我就奇怪為什麼網上根本查不到蘇野有什麼作品，合著是真寫不出來？那他當年那個冠軍不會也是靠黑幕來的吧？」
「噁心死了，居然以前還想偷哥哥的作品，這是什麼詭計多端的男人！」
「一個糊咖而已，我們哥哥隨便拿首歌出來都能碾壓他。」
「說到底不就是看方月哥哥現在紅，所以心裡不平衡嗎？有才華的人被嫉妒太正常了，就是這種碰瓷手法真的很下頭。」
「而且這人私生活看起來也不乾淨吧？碰瓷哥哥就算了，居然還腳踏好幾條船？」
「這種男人一點男德都沒有，建議直接封殺。」
「……」
粉絲們越說越激動。
可隨著詞條熱度擴大，大批吃瓜群眾也順著熱搜涌了進來。
原本被控評得整整齊齊的評論區，很快又開始變得失控。
「嘖嘖，雞妹們是真有毅力，大半夜還在給哥哥守江山呢。」
「樓上的你不懂，人家晚上可能還得兼職掙錢，不然哪來錢追星？人家後排站票都3000。」
「哈哈哈哈，蘇野好像確實沒出過正式作品，這一點沒法洗。不過你們硬吹方月才華的時候是真不覺得尷尬嗎？他那電音開得，我都擔心我家音響被電壞。」
「這熱搜也太像買的了吧，一眼營銷號流水線文章。」
「還能怎麼看？明顯就是蘇野碰了人家背後資本的蛋糕，現在開始反擊了。」
「娛樂圈資本常規操作罷了，接下來主要就看佳航那邊願不願意保他。」
「不過說句公道話，蘇野確實沒拿出過作品，這方面現在還真不好替他吹。」
「沒作品也無所謂啊，我本來就不是因為才華粉他的。就憑他今晚敢一個人懟方月全網粉，我先粉了再說。」
「加一，他繼續這麼真實，我能一直看。」
「等等，你們重點怎麼全在才華上？我只想知道，他到底有沒有跟楊蜜和熱芭有一腿？」
「別造謠，我女神楊蜜絕對不可能跟他有關係！」
「什麼？！我的兩個女神都讓這個叫蘇野的染指了？媽的，他確實該死！」
「……」
讓海魚娛樂公關部完全沒想到的是，這些黑稿並沒有按照他們預期的方向發酵。
絕大部分路人根本就不是衝著蘇野的唱功和創作能力來的。
人家從頭到尾喜歡的，就是他今晚那副誰都不慣著的態度。
至於所謂「嫉妒方月才華」，網友們更是沒多少興趣深究。
很多人的注意力反倒全被方月粉絲那副「我家哥哥天下第一」的態度吸引走了。
再加上方月自己剛剛才說出「幾千塊而已」這種敗路人緣的話。
一時間，黑蘇野沒黑成，反而又有不少網友開始順手繼續嘲諷方月。
至於和楊蜜、熱芭有關的那些緋聞，倒是成功引起了一點討論。
但影響也十分有限。
更多人純粹把這當成八卦樂子，看看也就過去了。
……
同樣熬夜加班的，還有佳航公關部。
只不過相比海魚娛樂那邊的愁雲慘澹，這邊的氛圍明顯要輕鬆很多。
甚至有人刷著刷著評論，已經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們原本一個個都嚴陣以待，生怕海魚娛樂放出什麼真正麻煩的東西，連各種闢謠方案都提前準備了好幾套。
結果等了半天，對面就憋出了這個？
說蘇野沒有才華。
說蘇野因為嫉妒方月，所以故意陰陽怪氣。
這不是典型的病急亂投醫嗎？
蘇野今晚罵的那些東西，有幾條是什麼憑空捏造出來的？
演唱會票價擺在那裡。
方月本人的採訪有視頻。
那些粉絲到處沖人的評論截圖更是一抓一大把。
至於假唱的問題，現在雖然還沒有確鑿證據，但這也跟蘇野有沒有才華根本是兩碼事。
你總不能因為一個人不會唱歌，就證明他說的事實一定是假的吧？
更何況……
佳航的人看到「蘇野沒才華」這個黑點時，表情一個比一個古怪。
海魚娛樂那群人不會真以為，蘇野什麼都不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