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魚娛樂總部。
此刻整個公司上下已經徹底忙成了一團。
方月的事情一爆出來，網絡上針對海魚娛樂的負面輿論頓時像決堤洪水一樣壓了過來。
之前好不容易靠營銷稍稍壓下去的「新人墳墓」「只捧流量」等評價，不但重新翻了出來，罵聲甚至比原先更加猛烈。
而資本市場的反應更加直接。
大量持有海魚娛樂股票的股民開始拋售。
短時間之內，公司市值便蒸發了十幾億。
最高層會議室里。
海魚總裁臉色黑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幾十個部門負責人坐在下面，大氣都不敢喘。
「運營部和公關部到底是幹什麼吃的？」
「這麼點事情都壓不下去，我養你們是讓你們坐辦公室喝茶的嗎？」
「還有方月！」
「當初到底是哪個經紀人把這種蠢貨簽進來的？」
「人沒本事也就算了，連什麼時候該閉嘴都不知道，你們平時就是這麼管理藝人的？」
一通怒罵下來，運營部和公關部的兩名負責人臉都漲紅了。
可誰也不敢還嘴。
畢竟現在公司損失擺在那裡。
挨罵都算輕的。
發泄完以後，海魚總裁直接冷著臉給出了處理意見。
「方月不用再保了。」
「這個人已經廢了，繼續往他身上砸資源只會浪費錢。」
「你們自己找個合適理由，把事情處理得漂亮一點。」
「合同方面也給我仔細查，該追的違約責任全部追，讓他這些年從海魚賺走的錢，能吐多少就吐多少。」
說到這裡，他視線掃過在場眾人。
「另外儘快重新挑一個人頂上。」
「我要的是聽話、腦子清楚、知道什麼時候該說什麼話的。」
「至於剩下的公關方案，不需要我一個個教吧？」
說完，他直接起身，頭也不回地摔門離開。
直到會議室大門徹底關上，屋內眾人才像是終於能呼吸一樣，慢慢鬆了口氣。
緊接著，幾名負責人又忍不住有些唏噓。
方月可是海魚花了兩三年時間一點點捧起來的。
不久之前還風光無限，各種資源接到手軟。
如今高層一句「放棄」。
所有東西立刻煙消雲散。
可仔細想想，這又很正常。
在資本眼裡，所謂的流量明星表面上再光鮮，本質上也不過是一件用來賺錢的商品。
只要價值沒了。
隨時都有新的替代品補上來。
如果當初蘇野沒有堅持自己的路，而是像方月一樣接受炒作包裝，靠流量快速上位。
那麼今天方月的結局，說不定就是將來的他。
在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合同面前。
藝人再有才華，有時候也抵不過一次失言或者一場輿論事故帶來的價值崩塌。
……
而與海魚娛樂內部的慘澹形成鮮明反差的，則是佳航。
此刻公司上下幾乎一片喜氣洋洋。
伴隨著蘇野名氣暴漲，佳航也像是突然跨過了某個門檻。
公司運營郵箱裡，各種綜藝通告、商業合作、GG代言一封接著一封湧進來。
數量多得工作人員處理都處理不過來。
楊蜜那邊在《明日巨星》錄製中斷後，也沒有繼續耽擱。
她第一時間帶著毛不意和王心靈趕回公司。
眼下《愛你》和《消愁》的熱度正處於最巔峰。
這種時候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趕緊把正式版本錄製出來，然後上傳音樂平台。
熱度是有時效性的。
誰都不會傻到白白浪費這種天賜良機。
按照目前的趨勢來看。
等兩首歌上線以後，新歌榜前三很可能會直接被佳航包圓。
而且只要熱度維持住，這種霸榜局面恐怕還能持續相當一段時間。
音樂榜單每多待一天，背後代表的可都是真金白銀。
安排好錄歌事項以後，楊蜜也沒有停下來。
她立刻著手處理起佳航和部分惡性資本方之間的關係。
她本身就不是那種做決定以後還會拖拖拉拉的人。
既然已經打算跟蘇野一起搏一把，那就沒必要繼續瞻前顧後。
該斷的關係就斷。
該清理的合作就清理。
動作越快越好。
……
與此同時。
魔都某家網吧里，卻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野哥，你什麼時候背著我們又寫了首《消愁》？」
「臥槽，快看新聞！老薛為了你這首歌，直接在節目現場跟方月幹起來了！」
「野哥你現在是真離譜，人坐網吧打遊戲，熱搜自己從天上掉下來！」
「你微波粉絲已經瘋漲了，三千多萬了兄弟！」
「社會我野哥！一首《消愁》硬生生把《明日巨星》給干停播了！」
「這歌也太催淚了吧，野哥，我今年還沒聽什麼歌聽成這樣過。」
「不是，野哥你到底經歷過什麼？這種詞是正常二十多歲的人能寫出來的嗎？」
「你老實交代，你平時天天笑呵呵的是不是裝的？其實內心已經滄桑透了吧？」
……
一群狗仔把剛結束最後一局遊戲的蘇野圍在中間。
每個人都抱著手機，七嘴八舌給他播報網上最新情況。
蘇野被他們吵得腦仁都開始發疼。
更關鍵的是，他根本沒聽懂現在究竟是什麼情況。
什麼叫自己平時開心是裝出來的？
裝個屁。
他現在明明過得開心得很。
每天有遊戲打，還有狗仔陪玩，偶爾寫寫歌，日子不知道多舒服。
怎麼到網友嘴裡，自己突然就變成了一個看透人生、內心孤獨的滄桑男人？
而且……
自己怎麼莫名其妙又上熱搜了？
還是因為《消愁》？
雖然那首歌確實足夠強，但不至於突然把事情鬧得這麼大吧？
狗仔們你一句我一句，信息實在太碎。
蘇野一時之間根本理不清楚完整經過。
不過低頭掃了眼時間，他很快就懶得繼續研究了。
差不多該出發了。
後面的事情路上慢慢看也來得及。
想到這裡，蘇野直接打開自己的微波帳號，編輯了一條動態發出去。
【老粉集合，準備出發去見第二位粉絲了。待會兒逗音開播，想看的提前蹲一下。】
對他而言。
在去見鐵粉以前，把老粉提前叫過來圍觀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消息發出去後，蘇野下意識掃了一眼自己的主頁。
下一秒。
他整個人忽然愣住。
三千多萬粉絲？
蘇野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好幾秒，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不是……」
「我粉絲什麼時候漲成這樣了？」
他一臉懵逼地看向旁邊幾名狗仔。
「剛才那熱搜到底發生什麼了？」
蘇野趕緊點開熱搜，把前因後果大致掃了一遍。
「《消愁》……老薛……方月……節目停播……」
幾個詞條一路看下來，他忽然愣住了。
「臥槽，還真是因為我那首《消愁》搞出來的？」
蘇野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
他剛才還以為狗仔們說得太誇張，結果仔細一看，事情居然真是這麼回事。
不過轉念想想，倒也不算太意外。
老薛這脾氣，跟他前世印象里幾乎沒什麼區別。
平常看著嘻嘻哈哈，可一旦碰上音樂上的事，那是真敢往前沖。
整個圈子裡，敢在公開場合正面得罪資本的人，本來就沒幾個。
老薛恰好算其中一個。
蘇野隨後又翻了翻方月現在的評論區。
結果幾乎清一色全是罵聲。
以前那些整整齊齊的控評文案，現在一條都看不到了。
更加反常的是，海魚娛樂那邊到現在也沒發布任何緊急聲明，連最基本的公關動作都沒有。
以蘇野以前在娛樂圈混了這麼久的經驗來看，這種沉默本身就已經說明了很多問題。
八成是海魚準備棄車保帥了。
「這倒省事。」
蘇野搖了搖頭。
方月這次完全屬於自己把自己作死。
都不用他再出手。
而事實也確實和蘇野猜得差不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