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返回學校的校車裡。
氣氛依舊有些壓抑。
學生們安靜坐在位置上。
沒人再像來時那樣練歌。
也沒有人聊天。
所有人心裡都還記掛著李老師。
方宇已經知道醫院那邊發生了什麼。
可他幾次張嘴，最後還是沒有把那個消息告訴學生。
這些孩子才剛剛在舞台上把所有情緒發泄出來。
現在立刻告訴他們，老師已經離開……
方宇實在說不出口。
還是緩幾天吧。
至少讓他們先把情緒稍微整理一下。
至於蘇野，此刻心情同樣十分複雜。
李衛剛的事情，確實讓人惋惜。
不過該做的，他已經全部盡力去做了。
那首《送別》送到了。
學生們想說的話，也送到了。
剩下的悲傷與遺憾，只能交給時間慢慢消化。
這種事。
別人幫不了太多。
校車最終重新駛回學校。
停在校門附近以後，蘇野和沈星星也跟方宇以及那群學生分別。
本來按照今天的計劃，兩人還準備繼續在學校轉一轉。
甚至下午結束以後再去其他地方逛逛。
可經歷過李老師這件事，誰還有心思玩？
別說逛校園。
就連直播，兩個人都完全沒有重新打開的念頭。
於是離開學校以後，他們也沒有明確目的地。
只是沿著街道慢慢走。
吹吹風。
看看來往車輛和行人。
權當散心。
就這麼一直逛到晚上六七點，兩人的情緒才算慢慢緩過來。
不過到了這個時間，再安排什麼娛樂項目顯然也不合適。
最多吃頓晚飯。
偏偏巧得很。
兩人此刻所在的位置，距離沈星星父親沈藤的公司並不遠。
沈星星一看時間，便順勢提議。
「要不叫我爸一起吃吧？」
蘇野當然沒意見。
而也正因為這頓臨時決定的晚飯，他終於見到了沈藤本人。
第一眼看見對方的時候，蘇野就忍不住多打量了幾秒。
沒錯。
幾乎和自己前世認識的那個沈藤一模一樣。
長相一樣。
甚至連開心麻花公司里目前的一些主要演員配置，都和記憶中高度吻合。
這一發現，頓時讓蘇野心裡更加有底。
如果連演員班底都沒有偏差太多……
那麼《夏洛特煩惱》這部電影，成功的概率恐怕比自己最初預估的還要高。
飯桌上又聊了一陣。
蘇野確認公司和人員情況基本沒什麼大問題後，也就懶得繼續繞彎子。
他直接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沈叔。」
「佳航有意收購開心麻花。」
「什麼？！」
沈藤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滿臉難以置信。
「你們要收購我們？」
現在的開心麻花是什麼狀態，他自己最清楚。
資金緊張。
項目有限。
公司說難聽點，已經在破產邊緣不斷試探。
這種時候，正常資本看見他們都恨不得繞著走。
結果居然有人主動上門談收購？
太怪了。
實在太怪。
沈藤盯著蘇野看了幾秒。
腦子突然閃過一個極其不妙的猜測。
下一刻，他表情頓時變得警惕。
「等會兒！」
「你不會是看上我們家星星了吧？」
「那我先跟你講清楚。」
「我女兒現在可還沒滿18！」
沈藤一巴掌拍在桌面上，語氣瞬間嚴肅起來。
「你不能打她主意！」
「我開心麻花現在就算快撐不下去了，也沒到靠賣女兒換公司活路的程度！」
他說得義正詞嚴。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
可能是蘇野前世對沈藤那張臉的喜劇印象實在太深。
哪怕此刻他一臉嚴肅地拍桌警告，看上去依舊莫名有股喜感。
蘇野都差點沒繃住。
還沒等他解釋，一旁的沈星星已經先急了。
「爸！」
「你想什麼呢！」
她瞪了沈藤一眼。
「蘇野哥哥根本不是那種人！」
隨後，小姑娘聲音又稍微低了一點。
臉頰迅速泛紅。
「而且你也不想想。」
「人家蘇野哥哥身邊會缺女孩子嗎？」
「哪可能看得上我啊……」
後面那句話，聽著明顯已經多了幾分不好意思。
實際上。
她心裡倒是巴不得蘇野真能看上自己。
問題是，她自己覺得配不上。
而沈藤看著女兒一口一個「蘇野哥哥」，再配上那副紅著臉替人說話的模樣，頓時感覺自己胸口都疼。
完了。
這還沒滿18呢！
居然已經為了外面的男人跟親爹頂嘴了。
再過兩年還得了？
「女大不中留啊！」
「真是女大不中留！」
沈藤一臉痛心。
眼看話題已經快徹底跑偏，蘇野趕緊抬手打斷。
「沈叔。」
「你真想多了。」
「我提出收購，不是因為星星。」
「主要是我看中了開心麻花本身的潛力。」
沈藤動作一頓。
蘇野繼續說道：「準確來說，我想讓你們轉向電影。」
「拍電影？」
剛才還一臉防賊模樣的沈藤，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沈藤當初創辦開心麻花，其實最開始的目標就是進軍電影行業。
只可惜公司這些年的經營狀況一直算不上理想。
資金始終不夠充裕，真正合適的電影劇本又遲遲碰不到，折騰到最後，只能先靠話劇和舞台演出來維持。
所以，當蘇野說收購之後會讓他們嘗試拍電影時，沈藤心裡立刻就有了反應。
說不心動，那肯定是假的。
準確來說，他已經非常心動了。
只是這種好事來得實在太突然，讓他始終有種不太真實的感覺。
沉思許久之後，沈藤還是沒有直接拍板。
「這件事……你再給我幾天時間。」
「我好好考慮一下。」
實際上，他心裡已經有了很明顯的傾向。
但開心麻花終究不是他一個人的公司。
真要接受佳航收購，關係到公司未來，也關係到跟著他一路走過來的那些老夥計。
不管怎麼樣，都得先回去跟大家商量商量，聽聽其他人的想法。
蘇野對此倒是絲毫不意外。
「行啊，沈叔。」
「公司收購又不是買菜，本來就應該慎重。」
「你們慢慢商量，什麼時候決定好了，再聯繫我就行。」
說到這裡，他順手補充了一句：「實在聯繫不上我，讓星星找我也一樣。」
結果這句話一出來，沈藤的眼神馬上就變了。
「咳咳。」
他先裝模作樣咳嗽兩聲，隨後表情嚴肅起來。
「收購公司的事情，我會認真考慮。」
「不過有件事我還是得提前提醒你。」
「我家星星才17歲。」
「她的主意，你小子千萬別打！」
說完，沈藤還特意往蘇野身旁靠了靠，壓低聲音提醒道：「真出點什麼事，判幾年起步，你自己心裡得有數啊。」
蘇野：「……」
他滿臉問號。
不是。
自己到底哪裡表現得像個會對未成年姑娘下手的禽獸了？
從認識沈星星到現在，他也沒做過什麼越界動作啊。
可當他餘光掃向旁邊時，卻發現沈星星正紅著臉偷偷看自己。
眼睛亮晶晶的。
那副表情怎麼看都有點小花痴的意思。
蘇野頓時沉默。
好吧。
問題可能確實不完全在他。
至少沈星星這邊，看上去好像真有點不對勁。
這時，小姑娘終於忍不住問道：「爸，你剛才偷偷跟蘇野哥哥說什麼呢？」
沈藤立即坐直身體。
「沒說啥。」
「就是聊點家常。」
「什麼怪獸、外星人之類的，你一個小孩子少打聽大人的事。」
沈星星滿臉迷惑。
「？？？」
這都什麼跟什麼？
……